凌晨两点，沈牧野回来了，带着酒气。
“还没睡？”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蹭我颈窝，”明天几点的飞机？”
“九点。”
“我送你——”
“不用，周周送。”我转身，替他解领带，动作和七年前一样，”去洗澡吧，水放好了。”
他进浴室后，我打开他的手机。密码是我的生，一直没改，大概觉得没必要。微信里，苏苏的消息置顶，最后一条是：”她走了我们就能光明正大了，老公，我给宝宝想了个名字，叫沈念苏好不好？”
我截图，发到云端。然后点开支付宝，转账记录里，三个月内他给苏苏转了47万，备注都是”工资””奖金”。而我上个月问他要五千块给念念报兴趣班，他说：”公司周转困难，再等等。”
浴室水声停了。我迅速退出，把手机放回原位。
沈牧野出来，腰上围着浴巾，腹肌上还沾着水珠。他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晚棠，等这阵子忙完，我们带念念去本吧。你不是说想看樱花？”
“好。”我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等忙完。”
我知道不会有那一天。下周三是苏苏的预产期，沈牧野早就订好了私立医院，而念念的幼儿园家长会，他三年没参加过。
“睡吧。”我拍拍他的手，”我哄念念。”
儿童房里，我坐在床边，唱那首《泥娃娃》。念念迷迷糊糊地伸手：”妈妈，泥娃娃为什么不会眨眼睛？”
“因为它是泥做的呀。”
“那妈妈呢？”
我握住女儿的小手：”妈妈是铁做的。”
铁不会流泪，只会生锈。锈透了，就断了。
凌晨五点，我拖着行李箱出门。玄关处，那束玫瑰已经枯了，花瓣落在我送他的皮鞋上，像血滴。我没回头，轻轻带上门，咔嚓一声，像合上七年的相册。
书桌上，我留了张纸条，只有一行字：
“蛋糕很甜，但我不吃甜食很久了。”
—
沈牧野醒来时，阳光已经照到床尾。
他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凉的。往常这个点，我应该已经做好早餐，在阳台浇那盆我养了七年的茉莉。
“晚棠？”
没人应。
他起床，走进厨房，灶台净得反光。冰箱上贴着便签：”牛过期了，记得扔。”字迹娟秀，和七年前那张”记得吃早餐”一模一样。
他笑了，以为我在闹别扭。昨晚他确实忘了结婚纪念，但送了那条蒂芙尼项链，我应该会喜欢——虽然发票上写的是苏苏的名字，但他可以解释是代购。
客厅茶几上放着离婚协议。他扫了一眼，以为又是我的”小脾气”，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空着，但旁边有行小字：”财产分割详见附件，念念归我，你无探视权。”
手抖了一下。
他打电话，关机。微信，红色感叹号。他冲出门，开车去幼儿园，老师说：”沈念小朋友今天请假了，林女士说带孩子去外婆家。”
外婆家？我父母双亡，哪来的外婆？
他调转车头去公司，前台说我一早就来了，拿了些文件，又走了。他冲进办公室，抽屉里的股权转让协议还在，但旁边多了个U盘。
进电脑，里面是段视频：苏苏在别墅里打电话，声音清晰：”……等孩子生下来就他离婚，老头子的股权我骗到手一半了，到时候带着钱去国外，谁还伺候这个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