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走一步，音乐的节奏就仿佛重重地敲在人的心脏上。
西装男的呼吸又一次急促起来。
我也紧张了。
【不是吧，真要拉我上去斗舞？我不会啊！】
那“鬼”走到我们面前，停下。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惨白的手指上，指甲涂得乌黑。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西-装男也下意识地挡在了我前面。
虽然他自己也怕得要死，但这个举动还是让我有点小感动。
然后，那“鬼”开口了。
他的声音，和他跳的舞一样，充满了违和感。
“请问……”
他顿了顿，似乎在酝酿情绪。
“……需要办卡吗？”
我：“？”
西装男：“？？”
“我们‘忘川河畔’健身会所，新店开业，年卡八折，季卡九折，买一年送一年。”
“刚刚我们展示的是我们独创的‘还魂燃脂’，一节课消耗八百大卡，效果显著，包您满意。”
那“鬼”一边说，一边从他宽大的白色长袍里，摸出了一张……金光闪闪的宣传单。
上面印着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举着一个哑铃，配文是：今天不健身，明天变我身。
我看着那张宣传单，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已经摆出“健美pose”的“鬼同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活了二十多年，见过地铁口扫码送鸡蛋的，见过商场里拉人填问卷的，也见过理发店门口求你进去洗头的。
但我发誓，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在灵车上……推销健身卡的。
而且还是地府限定款。
这业务范围，也太广了点吧。
【第三章】
我旁边的西装男，他的世界观显然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崩塌和重塑。
他看着那张金灿灿的宣传单，又看了看面前这位“健身教练鬼”，眼镜下的眼神充满了迷茫。
“所以……”他艰难地开口，“你们……不是鬼？”
“健身教练鬼”露出了一个“你这不废话吗”的表情，但碍于职业素养，还是耐心地解释道：“我们是‘忘川河畔’的健康顾问，致力于为广大亚健康群体带来福音。这位先生，我看你年纪轻轻，但眼下乌青，面色憔悴，明显是久坐导致的肾气亏虚。来我们这儿，一套‘孟婆汤疗瑜伽’，保证您重振雄风。”
西装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青，又从青到黑。
“我没有肾虚。”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哎，先生别害羞嘛。”健康顾问鬼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嘛，都懂的。我们这还有‘十八层普拉提’，专门针对核心力量，用过的都说好。”
我感觉西装男的拳头已经硬了。
为了避免一场凡人与“鬼”的，我果断地接过了那张宣传单。
“那个……大哥，”我清了清嗓子，“你们这卡，多少钱？”
健康顾问鬼一听有生意，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我身上，热情高涨：“美女好眼光！我们年卡原价8888，现在打八折，只要7110！还送全套‘黑白无常’定制版运动服！买到就是赚到！”
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7110，够我吃一年的关东煮了。
我果断地把宣传单递了回去。
“太贵了，办不起，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