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狂杨柳,随风起舞……”
不对!
不能有“舞”字!
他想起了我教他的“同义替换法”。
他把“舞”字,换成了“飘”。
“颠狂杨柳,随风去飘……”
还是不对,太直白了。
他急得满头大汗。
周围的嘲笑声,已经隐隐传来。
“看他那副抓耳挠腮的样子,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吧!”
“装神弄鬼,这下要原形毕露了!”
沈文的嘴角,已经挂上了胜利的冷笑。
就在这时,沈均的脑海里,又响起了我的声音。
那是这一个多月来,他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的话。
“名词不够,动词来凑!”
“形容词不够,比喻来凑!”
“找不到合适的词,就去拆解意象!”
拆解意象!
对!
柳絮的核心意象是什么?
是轻!
是白!
是随风而动,无拘无束!
那个红衣的核心意象是什么?
是红色的衣袖!
是旋转的身姿!
是飘逸的,不可捉摸的美!
把它们……融合在一起!
沈均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笔下的字,第一次,不再是巴巴的填充。
而是一种……创造!
他深吸一口气,蘸饱了墨。
落笔!
“宛如惊鸿,翩若游龙。”
不对,这是曹植的句子,不能抄。
他划掉。
重新写。
“一袭红袖,似风中旋。”
“罗裙散开,如雪漫天。”
他写得磕磕巴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他只知道,要把柳絮的“轻”,和的“旋”结合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
沈文已经停笔,脸上带着一丝傲然。
显然,他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
而沈均,还在写最后一个字。
当!
铜锣敲响,时间到。
侍者开始收卷。
沈均看着自己那张涂涂改改,墨迹斑斑的卷子,心里一片冰凉。
他写的这都叫什么东西?
狗屁不通!
他甚至不敢去看我的眼睛。
周翰林拿起沈文的诗,高声念诵。
“流风回雪转清商,皓腕凝霜点绛妆。”
“满堂宾客皆屏息,唯有余音绕画梁。”
“好诗!”
“不愧是沈文公子,出手不凡!”
众人纷纷赞叹。
沈文的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赢定了。
周翰林点点头,也露出赞许之色。
“此诗音律意象,皆为上乘,不错。”
然后,他拿起了沈均的卷子。
当他看到那狗爬一样的字迹,和涂改的痕-迹时,眉头微微一皱。
但当他看清诗句时,他的手,却猛地一抖。
他没有念。
而是死死地盯着那张纸,嘴里喃喃自语。
“这……这……”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好奇不已。
沈文更是心中冷笑,一定是写得太烂,让周大人都无语了。
“周大人,不必为这种垃圾浪费时间了,直接宣布结果吧!”
他催促道。
周翰林却像是没听见。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的,震惊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沈均。
“此诗……是你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