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这不是你熬了三年的吗?”
我把最后一枚U盘放进文件袋里。
“是我熬的。”
“所以现在,我不熬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中午,许砚把我叫进办公室。
百叶窗半拉着。
桌上放着两杯咖啡。
其中一杯还是我以前常喝的无糖拿铁。
他显然试图缓和气氛。
“你至于吗?权限改成这样,程诺本接不住。”
我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她接得住。接不住的部分,流程里都写清楚了。”
他盯着我,眼神终于有了一点不耐。
“林见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他。
这个人昨晚还在机场接别人,今天就来问我怎么了。
我忽然觉得很荒唐。
但我没笑。
“没怎么。”
“只是按你的意思,退到后面。”
他揉了揉眉心。
“我不是要你这样闹。”
“江妤回来,对公司有帮助。她在海外医疗资源这块有渠道,董事会也买账。你一向最懂分寸,别在这个时候使性子。”
使性子。
原来我签手术单,交接,清空权限,在他眼里都只是使性子。
我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看我这样,反倒更烦了。
“晚上回家再说。”
回家。
这个字从他嘴里出来,轻得像假的。
那套顶层公寓,户主写着他的名字。
衣帽间里一半是我的衣服。
浴室里有我常备的精油和他的镇静喷雾。
床头柜最下层,锁着我们的结婚证。
可这三年里,连“许太太”这个称呼,我都没在人前听过一次。
晚上十点,我先回了家。
客厅没开灯。
我把玄关那只医用备用药箱拎了出来,放到门边。
里面有他发作时常用的舌下片、镇静针、监测贴、备用腕带。
以前不管我多晚回来,都会先检查一遍。
怕他半夜又出事。
今晚,我没检查。
我只把药品清单重新打印了一份,贴在箱子外面。
然后去了书房。
抽屉最里面,放着那枚婚戒。
很细的一圈铂金。
内壁刻着X&L。
是领证那天他买的。
当时他说,先委屈你戴这个,等以后再补大的。
后来一直没补。
我把戒指拿出来,放到今天带回来的病历夹上。
银色的一小圈,压在白纸边角。
像一枚迟到了三年的句号。
手机就在这时候亮了。
是门诊护士发来的提醒。
【林医生,删除手术排期已经为您保留到明天上午。】
2
我看着那条提醒,回了两个字。
“保留。”
护士很快又发来确认单。
定向清除对象、术前评估、情绪联结级别,全都已经录好。
我点了提交。
像点掉一封普通邮件。
凌晨一点十七分,手机突然震得厉害。
来电人是许砚。
我接起来时,那边只有很重的喘息声。
玻璃碎裂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像有人把杯子砸在地上。
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反复喊我的名字。
“见微……”
“见微,过来。”
我已经很久没听过他这样叫我了。
不是白天那种平静克制的“林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