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有。而且我查过了，酒店的多媒体系统用的是无线投屏，只要连上同一个WiFi就能作。密码我已经搞到了。”
“你怎么搞到的？”
“酒店前台的小姑娘是我表姐。”
在椅背上。
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林栩，这件事要是搞砸了，你也会被牵连。”
“那就别搞砸。”
星期六。
我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
站在酒店门口的时候，差点打了退堂鼓。
门口立着一个巨大的易拉宝展架。张婷的艺术照放大到一米八，笑容灿烂，下面写着：未来可期，清华之星。
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张婷穿着一条亮片礼服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人群中穿梭敬酒。
赵美芬坐在主桌上，戴着翡翠镯子，指缝间夹着一细烟，正跟旁边的人介绍：”我们家婷婷从小就聪明，那成绩本不用心……”
我走进去的时候，宴会厅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很多人看向我。
目光复杂。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有带着恶意的。
张婷也看到了我。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兴奋的那种亮。
“温窈！你真来了！”
她踩着高跟鞋咔嗒咔嗒地走过来，挽住我的手臂。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对着周围的人笑着说：”这是我室友温窈，我们关系最好了，对吧窈窈？”
我没挣开。
笑了一下。
“对，最好了。”
张婷把我拉到最前排的主桌上坐下。
“你坐这里，待会儿好好看。”
她附在我耳边，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特意给你留了正对大屏幕的位置。待会儿要放我从小到大的成长视频呢，你好好欣赏。”
她直起身，冲我眨了下眼。
得意洋洋地走上了舞台。
灯光暗下来。
主持人开始暖场。
“今天我们齐聚一堂，共同庆祝张婷同学以优异的成绩获得清华大学保送资格……”
台下掌声响起。
我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林栩的消息：投屏设备已连接。就等你信号。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主持人说：”下面请大家观看张婷同学的成长记录……”
大屏幕亮了。
张婷站在舞台侧面，脸上挂着精心排练过的矜持微笑。
我按下了发送键。
04
大屏幕上，本该播放的童年相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监控画面。
灯光明亮的教务处成绩登记室。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弯着腰，趴在桌上，手里捏着一支笔。
快速地在成绩登记表上涂涂改改。
画面非常清晰。
能看见她的脸，她的手指，她笔尖划过的每一个数字。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张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然后，像碎裂的瓷器一样，一块一块地崩塌。
“关掉！”她冲向舞台侧面的控制台。”把它关掉！”
没人动。
酒店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因为信号源不在他们的设备上。
画面仍在继续。
视频里的张婷翻开了第二页。将”温窈”一栏的竞赛分数从省一等奖的加分，涂改成了零。
然后又翻到综合素质评价的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