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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渊站在马下,死死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瞳孔剧烈颤抖。
他手中的剑早已落地,整个人像是一座被雷劈裂的石像。
“苏……苏溪?”
他涩地挤出这两个字。
“好啊,苏溪,你真是长本事了!”沈淮渊突然大笑起来,指着那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为了气我,为了不想让我纳晚柔,你竟然敢雇人假冒皇室仪仗?你知不知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是不是疯了?”
他不信。
他怎么能信?
那个在他面前卑微了三年,为了讨好他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的苏溪,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为高高在上的贵妃?
“下来!”沈淮渊双目赤红,上前一步就要去拉扯车帘,“别再演了!跟我回去!今这笔账我回头再跟你算,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放肆!”
禁军统领长刀出鞘架在沈淮渊颈侧,寒气人,“冲撞贵妃凤驾,沈淮渊,你想造反吗?”
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刺痛感让沈淮渊的癫狂稍稍冷却。
他看着统领那不似作伪的意,又看了看四周跪倒一片的百姓。
这不是演戏。
没人敢在天子脚下,用御林军演戏。
车内的苏溪终于动了。
她微微抬手,那只被废掉的右手无力地垂在华丽的袖袍中,只能用左手轻轻压住被风吹起的鲛纱。
“沈将军。”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了往的歇斯底里,也没有了刻意的讨好。
“本宫今奉旨入宫,此去一别,便是君臣。往种种,譬如昨死。”
“不可能……”沈淮渊踉跄退了一步,脸色煞白,“你怎么可能是贵妃?你明明是我的……”
“是你的什么?”苏溪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是你的毒妇?还是你眼中那个只会舞刀弄枪的粗鄙武夫?”
沈淮渊呼吸一窒。
苏溪目光掠过他,看向他身后那一脸惊惶的林晚柔。
“沈淮渊,你不是一直觉得我霸占着正妻之位,委屈了你的心上人吗?”
苏溪的声音在长街上回荡,字字清晰,“如今我腾位置了。我把自己剥得净净,断手还恩,心血偿命。这沈府的门,我走出来了;你沈家的人,我也不做了。”
“从今往后,你与林晚柔百年好合也好,断子绝孙也罢,都与本宫再无瓜葛。”
“起驾。”
随着她一声令下,鞭哨声响彻云霄。
銮驾缓缓启动,巨大的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苏溪!你把话说清楚!”
沈淮渊如梦初醒,发疯般地想要追上去,“你的手怎么回事?什么心血偿命?你给我下来!”
然而,冰冷的御林军组成了一道铜墙铁壁,将他死死挡在在外。
他眼睁睁看着那抹明黄色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巍峨的宫门深处。
那一刻,沈淮渊的心脏猛地空了一大块。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捏碎苏溪手骨时的触感。
那时的她,在笑。
说这双手废得正好,省得再有念想。
原来,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淮渊哥哥……”林晚柔颤抖着凑上来,脸色惨白,“姐姐她……她真的进宫了?那我们怎么办?刚才那些话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
沈淮渊猛地回头,眼神阴鸷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林晚柔,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苏溪刚才的话。
“回府!”
沈淮渊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