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我举起手的那一刻,野的脸色就变了。
可他大概还是不信。
我会选择做别的的雌性。
林间陆续有觅食的人。
大家纷纷议论着。
这时候阿母走了过来。
她看着站在我身边的地,瞬间明白了一切。
“月。”她声音很轻,“你想清楚了?”
我点头。
阿母看了我几秒,眼底的心疼一闪而过。
可她到底什么都没说,只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野却在这时开口了。
“阿母,月是在跟我赌气。”
他声音绷得很紧。
“抢走丽的事是我不多,我可以跟丽说不算数的。”
地偏头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戏谑。
“部落有部落的规矩,轮得到你说不算数?”
野脸色更沉。
“我和月的事,跟你没关系。”
“可你已经选择别的雌性了。”地淡声道,“现在才说没关系,是不是晚了点?”
我站在地身后,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累。
以前我总觉得,野是懂我的。
可现在我才发现,他不是懂。
他只是太笃定,我无论怎么难过,最后都会回到他身边。
所以他可以在求偶节上选丽。
也可以在我选别的雄性时,轻描淡写地说一句——
她是在赌气。
仿佛我所有的选择,都在闹。
“我是认真的。”我开口。
野猛地看向我。
我抬眼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从你抢走丽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想等你了。”
“我现在跟谁走,都和你无关。”
“明白了吗。”
野往前走了一步,嗓音发沉。
“月,你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
我忽然觉得荒唐。
“闹成这样的人,是我吗?”
“是我着你抢走丽的?”
部落首领听说此事赶了过来。
“规矩就是规矩。”
“野,你带走了丽,全部落都看到了,她已经是你的雌性了。”
“月现在什么,都跟你无关。”
他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
可他抢走丽的那一刻,部落都已经默认他们是彼此的伴侣。
野僵着身子,几步走到我面前,眼底发红。
“你跟我回去。”
我站着没动。
“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因为你是我的——”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大概是终于意识到,现在的他,已经没资格再说那句“你是我的”。
地这时候开口了。
“她不想跟你走。”
野猛地转头,眼神冷得厉害。
“没你说话的份。”
“月只不过想气我才选你罢了,她内心还是有我的!”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意识到,我真的不是在赌气?
我终于开口,声音无比冷静。
“野,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部落里,已经在为求偶成功的举办篝火晚会。
野终于听明白了。
求偶不是儿戏。
而我,野真的不要他了。
6
回到家后,阿母认真的的给我编织着草裙。
我站在门口,半晌没进去。
阿母却像早就知道我在,抬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很轻。
“回来啦。”
我低低应了声。
她摸了摸那件草裙,过了很久才开口。
“你做的对。”
“我们雌性就是不能委屈自己。”
我眼眶一下就热了。
阿母,无论发生什么,阿母永远都会站在我这边。
天快黑的时候,野还是来了。
我刚要躺下。
就听到屋外传来他的声音。
“月。”
我掀开草帘,看到他一脸的苍白。
“你来做什么?”我问。
“我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说完就要放在草帘,野却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一下急了。
“你出来,我就说几句话。”
我没动。
以前每次他这样叫我,我都会心软。
只觉得甜蜜
可现在我只觉得累。
野见我不说话,嗓音低了下去。
“抢走丽的事,是我错了。”
我的手一顿。
晚了。
“我没想到你真的不会等我。”他看着我,眼底终于露出一点狼狈。
“我也没想到,你会真的抢走丽。”我平静回他。
野一下沉默了。
风从山里吹上来,吹得树叶沙沙响。
“我真的只是想帮她。”他低声说。
“我知道。”我点头,“所以呢?”
“你是觉得你很伟大吗?救了一个雌性?”
“我应该懂你,理解你,永远在等你?”
“月,我不是那个…”
我连忙打断他。
“够了,野,如果你真的想抢我本不用让我等这么久。”
“你如果早就想抢其他雌性我是没意见的,我不会死缠烂打。”
“可你呢?把我当做可以委屈可以等待你的雌性。”
野一瞬间安静了。
很久之后,他才低声问:
“所以你今天选择地是认真的?”
我忽然觉得他幼稚的厉害。
“你别选他,好不好?”他终于低了头,声音发哑,“我去跟首领说,我去跟丽解释。”
“我再重新选一次好不好?”
他真是可笑。
我站在屋里,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也是这样说的。
错过了今年,就明年再来一次。
可他错了。
这件事情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来不及了。”我轻声说。
7
第二天一早,地就来到我家。
他很诚恳的说想做我的雄性,态度认真的让我心安。
阿母把人迎进屋,外边点燃了篝很快热闹起来。
我坐在里屋,听着阿母和地的交流心里说不出的平静。
野却来得比我想的还快。
外边一阵动,他瞬间就闯进了屋子。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阿母最先沉了脸。
“你来做什么?”
野没回答,只死死盯着我。
“月,你出来。”
我站起来,走到外边树林,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野看着我,眼底压着一晚上没睡好的血丝,声音发沉。
“你真要选地?”
“不然呢?他很尊重我,亲自上门迎我,不是抢我,你懂吗?”我反问。
他脸色瞬间更难看了。
“你非要做到这一步?”
“野,你你到底有完没完?”我轻声开口。
“我已经确定,地就是我想要的雄性。”
“他永远会坚定的选择。”
“不会因为别的雌性,就放弃我。”
“也永远不会让我等。”
“看见了吗?昨天他对我求偶,今天已经来我家了。”
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只是以前的我爱他,所以什么都能忍。
现在我想说完我的委屈。
“你在求偶节当众抢走了丽,置我于不顾,成为部落的笑话。”
“甚至还觉得我哄哄就好了。”
“为了别的雌性,让我懂事、退让。”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
林子里很静。
静到连烧木头的声音都隐约听得见。
野站在我面前,像是终于被这些话撕开了一层壳。
“我不是故意的…”他声音有些沙哑。
“够了。”我最后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不想再听了。”
“以后,请不要找我。”
“记住,我是地的雌性。”
野有两天没再出现在我面前。
可部落就这么大,他的事,还是一点点传进了我耳朵里。
先是他和丽闹翻了。
原本他只是想让丽不被雄性扰。
可他当众把丽抗走。
全部落都见证了。
这事也就成了。
丽的阿母顺势放出话,说野既然当众抢了她家丽,那就是丽的雄性。
野自然不肯。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帮忙。
可现在,事情已经不可控了。
我听了,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从前只要野有一点事,我比谁都急。
可现在,这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不是装不在乎。
是真的不在意了。
8
傍晚的时候,地来了。
他今天带了些打猎的野兔和小鹿,说是给阿母的。
屋里很暖,我自然的烤着他给的野兔。
肉香不断在屋里散开。
我把肉递过去的时候,地接得很自然,像是我们本就应该如此相处。
阿母笑着看着在我和地。
不住的点头。
这些天,部落里也有劝我的,毕竟野是在帮丽,而他是部落勇猛的雄性,让我原谅野。
可只有地,一直默默陪着我。
什么都没说,却让我安心。
夜里,山风很大。
我正准备关门忽然被一只大手拦住。
野站在门口,草衣凌乱不堪,眼底全是红血丝,整个人像是几天没睡好。
“月。”他站在外边,嗓音发哑,“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隔着门看着他,心里竟没有太动。
“我跟丽那边说清楚了。”他盯着我,语气急得发紧,“我会跟首领认错,我会解决的。”
“我现在就想知道….”
他停了一下,像是连后面的话都说得艰难。
“你还愿意要我吗?”
说完,他眼神期待的看着我。
忽然,我觉得这一幕很是熟悉。
去年,他也是这么认真的看着我说一定会抢走我。
那夜的风,跟今天出奇的相似。
可我的心境已经不似那天了。
我看着他,终于开口。
“你现在才来问这句话,不觉得晚了吗?”
说完,他表情说不出的难看。
我抬手关门,不再管他。
三天头,部落开始热闹庆祝求偶成功的人们。
野站在人群外,抬脚就想向我走来。
而地,上前一步,把我护在身后。
野最终没有走上来。
人群逐渐热闹了起来。
那天,地的族人都过来了,带着肉和兽皮衣交给我阿母手里。
郑重的说着,以后永远会忠诚于我。
让我做他永远的雌性。
我心里说不出的感动,抬眼已是泪流满面。
随后,他坚定的抓起我的手。
向门外走去。
阿母在身后轻轻的呼唤。
“月,你终于选对了…”
我抬头看着地,心里有些甜蜜。
是的。
这一次,我是为自己而选择的。
走到外边。
部落纷纷给我们祝福。
我缓缓和牵手走向他的部落。
我不会回头。
我想我的选择一定是对的。
他轻轻把我抱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心里更加确定了。
他是我的雄性,会护我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