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高数课下课。
顾言收拾好书包，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动。
“那不是林诗雨吗？”
“她怎么来了？不是我们系的啊。”
“好像是来找人的……”
顾言抬头一看——
林诗雨站在教室门口，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长发披散着，表情很冷。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看向顾言。
然后，她朝他走了过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他们，心里都在想：这是要嘛？当众对峙？
王浩凑过来，压低声音：”兄弟，她来了。”
“嗯。”
“你打算怎么办？”
“看她想嘛。”
林诗雨走到顾言面前，站定。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表情很倔强。
“顾言，”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你给我说清楚。”
顾言靠在课桌上，淡淡地看着她：”说什么？”
“你为什么到处说我坏话？”
顾言挑眉：”我说你什么坏话了？”
“你跟别人说，我拒绝你是因为我拜金！”
顾言愣了一下。
他还真没说过这种话。
“谁告诉你的？”
“你别管谁告诉我的！”林诗雨的声音提高了，”你到底有没有说过？”
“没有。”
“你撒谎！”
“我没撒谎。”顾言说，”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种话。”
林诗雨愣住了。
她没想到顾言会这么平静地否认。
以前的顾言，被她质问的时候，会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
现在的顾言，站在那里，云淡风轻，像在看一场闹剧。
“那为什么有人跟我说，你到处说我拜金？”
“你问我？”顾言笑了，”你自己想想，是谁跟你说的？”
林诗雨愣住了。
她仔细想了想——
是李婷婷告诉她的。
李婷婷说，她在食堂听到几个男生在那儿议论，说顾言到处说林诗雨拜金。
可是……
“你去问过那几个人吗？”顾言问。
“我……”林诗雨语塞。
她没有去问。
她只是听了李婷婷的话，就直接来找顾言兴师问罪了。
“没问过是吧？”顾言说，”那你来找我嘛？兴师问罪？”
“我……”
“林诗雨，”顾言看着她，”你来找我之前，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一个误会？”
林诗雨沉默了。
她确实没想过。
她听到李婷婷的话，第一反应就是顾言在报复她。
所以她冲过来，想当众质问他，让他难堪。
可现在……
“而且，”顾言继续说，”就算我真的说了你拜金，那又怎样？”
林诗雨愣住了：”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吗？”
“你……”林诗雨气得脸都红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言说，”我只是问你，我说的是事实吗？”
林诗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没办法否认。
她确实拜金。
她找的那个男朋友，不就是富二代吗？
不就是看他有钱吗？
“所以，”顾言说，”就算我真的说了，那也是事实。事实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林诗雨气得浑身发抖，”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顾言笑了，”林诗雨，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
“什么状况？”
“是你先来找我的。”顾言说，”你跑到我的教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我。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你就说我过分？”
林诗雨愣住了。
她发现顾言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是她在质问他，不是他在找她麻烦。
可是……可是她觉得委屈啊！
“我为什么不能来找你？”她的声音提高了，”你到处说我坏话，我不能来找你问清楚吗？”
“可以啊。”顾言说，”但你能不能私下来问？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我……”
“你是想让我当众难堪吧？”顾言说，”可惜，我没觉得难堪。难堪的人是你。”
林诗雨愣住了。
她环顾四周——
教室里的人都在看着她，表情各异。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窃私语。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成了笑话。
她是来质问顾言的，结果被顾言怼得哑口无言。
而且全程，她才是那个气势汹汹的人，顾言只是云淡风轻地回答她的问题。
“你……”她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我什么？”顾言问。
“顾言，你变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啊，我变了。”顾言说，”我以前太蠢了。”
“你……”
“林诗雨，我以前追你的时候，恨不得把命都给你。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让我什么我就什么。我以为这样就能让你喜欢我。”
“结果呢？”顾言笑了笑，”你不喜欢我。”
林诗雨愣住了。
她没想到顾言会说出这种话。
“所以我变了。”顾言说，”我不想再当舔狗了，我不想再围着你转了，我不想再为你活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林诗雨的声音小了下去。
“没有问题的话，我先走了。”顾言拿起书包，”我还有事。”
“等等！”林诗雨叫住他。
顾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你……”林诗雨咬着嘴唇，”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样对你？”顾言说，”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到处说我坏话！”
“我没说。”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了？”
顾言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诗雨会问出这种话。
“因为我不想追你了。”他说。
“为什么？”林诗雨问，”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顾言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问题，她问得出口？
“林诗雨，”他说，”你知道我追了你多久吗？”
“两年……”
“两年。”顾言说，”两年，七百多天，我每天都在追你。每天给你送早餐，每天帮你占座位，每天帮你做作业。你一个微信，我秒回。你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
“然后呢？”顾言问，”你答应过我吗？”
林诗雨沉默了。
“没有。”顾言说，”你一次都没有。”
“所以我不想追了。”顾言说，”我追了你两年，你没答应。我继续追，追一辈子，你会答应吗？”
林诗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不会的，对吧？”顾言说，”所以我选择不追了。这有什么问题？”
“可是……”
“可是什么？”顾言打断她，”你想让我继续当你的舔狗？随叫随到，有求必应，你一个眼神我就屁颠屁颠跑过去？”
“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是什么想法？”顾言问，”你现在来找我，问我为什么不追你了。你是想让我继续追你吗？”
林诗雨愣住了。
她忽然发现，顾言说的……好像是对的。
她确实想让顾言继续追她。
可是……
她明明不喜欢他啊。
“你不喜欢我，”顾言说，”但你也不想让我不喜欢你。你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你习惯了我的付出。所以当我突然不追你了，你就慌了。”
“不是的……”
“林诗雨，”顾言说，”我以前觉得，只要我对你足够好，你就会喜欢我。现在我知道了，不会的。你不会喜欢我，不管我对你多好。”
“所以我选择不追了。”顾言说，”我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上。”
林诗雨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就……就这么不喜欢我了吗？”她问。
顾言沉默了一会儿。
“喜欢过。”他说，”以前喜欢过。”
“那现在呢？”
“现在？”顾言说，”现在不喜欢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喜欢你了。”顾言说，”喜欢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太累了。”
林诗雨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口很疼。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疼。
明明是她拒绝的顾言。
明明是她说”不喜欢”。
可是现在顾言真的不喜欢她了，她却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
“我……”她开口，”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林诗雨说，”我以为我不喜欢你，可是你突然不追我了，我又觉得……很难受……”
顾言看着她，忽然笑了。
“林诗雨，你不是喜欢我。”他说，”你只是不习惯。”
“什么？”
“你不习惯没人追你。”顾言说，”你习惯了被追捧，习惯了有人对你好。现在突然没人对你好了，你不习惯了。”
“可是……”
“这不是喜欢。”顾言打断她，”这叫不习惯。”
林诗雨愣住了。
她仔细想了想顾言的话——
她真的喜欢他吗？
好像……不是。
她好像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他每天送早餐。
习惯了有事就找他。
习惯了那种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所以，”顾言说，”别来找我了。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不习惯。”
“那……”林诗雨问，”那你以后还会来找我吗？”
顾言想了想，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追了你两年，你没答应。”顾言说，”现在你说’不习惯’，我就要继续追？林诗雨，你把我当什么了？”
林诗雨愣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顾言说的对。
她凭什么让顾言继续追她？
就因为她”不习惯”？
“对不起……”她低下头。
“不用道歉。”顾言说，”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不喜欢我，这很正常。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下次别来找我麻烦了。”顾言说，”我真的没说过你坏话。就算说过，那也是事实。”
林诗雨愣了一下。
顾言拿起书包，转身离开了。
教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林诗雨，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站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肩膀微微发抖。
“她……哭了？”
“好像是的……”
“顾言把她怼哭了？”
“不是怼哭的吧……是……是她说不出话来了……”
“，顾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舔狗觉醒了啊……”
大家议论纷纷，林诗雨却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全是顾言刚才说的话。
“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不习惯。”
“你凭什么让我继续追你？”
“我真的没说过你坏话。就算说过，那也是事实。”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忽然意识到，她好像……真的失去他了。
那个曾经那么喜欢她的人。
那个曾经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的人。
那个眼睛里只有她的人。
她把他弄丢了。
顾言走出教学楼，迎面吹来一阵风。
很舒服。
他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然后转身离开了。
林诗雨？
她只是他重生路上的一个小曲。
他不会因为她，停下脚步。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念念发来的消息。
苏念念：「学长，晚上一起吃饭吗？」
顾言笑了笑，回复：「可以。」
苏念念：「真的吗？！太好了！」
顾言：「嗯。几点？」
苏念念：「六点？老地方？」
顾言：「行。」
苏念念：「那我等你！不见不散！」
顾言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林诗雨？过去式了。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