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第七十二天。下午三点。
林晓晓蹲在顾衍公司的落地窗前，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蚂蚁一样小的行人和汽车。
这是她第一次跟顾衍来公司。
自从那晚的“家庭会议”后，顾衍就像变了个人。
他开始随身带着她。
开会带，见客户带，连去茶水间倒咖啡都带。
理由是：“你在家我不放心。”
晓晓当时想反驳：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是猫，又不是三岁小孩。
但转念一想，她确实不是普通猫。
她是一只会在凌晨用主人指纹买一百箱压缩饼的猫。
行吧。
——
“雪球，过来。”
顾衍的声音从办公桌方向传来。
晓晓跳下窗台，小跑过去。
桌上摊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地图——城市地图，郊区地图，还有一份手绘的安全屋草图。
“你看看这个。”顾衍指着郊区一个用红笔圈起来的位置，“这个地方，我之前的一个仓储区，有独立供电系统，离主道远，但是交通还算便利。”
晓晓跳上桌子，凑近看。
仓储区。
独立供电。
远离主道。
她眼睛亮了，用爪子拍了拍那张图。
“好地方？”
晓晓用力眨眼。
顾衍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仓储区，候选。”
就在这时——
“咚咚。”
敲门声。
助理小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顾总，苏小姐来了，说给您送下午茶。”
晓晓的耳朵瞬间竖成天线。
苏小姐。
苏婉清。
又是她。
顾衍看了晓晓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仿佛在问：见还是不见？
晓晓的尾巴已经炸成了鸡毛掸子。
但她忍住了，没有直接拍“否”的纸板。
毕竟，人家都到门口了。
顾衍读懂了她的沉默，对门外说：“请她进来。”
门开了。
苏婉清今天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阿衍，路过附近，正好买了你以前最爱吃的那家甜品。”她把食盒放在茶几上，目光转向桌上的晓晓，笑容僵了零点一秒，“雪球也在啊，真巧。”
晓晓蹲在办公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内心OS：巧？你上周“路过”三次，这周已经“路过”两次了。你家是住在这附近还是导航设错了？
“谢谢。”顾衍起身，但没有走过去，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放那儿就行，我一会儿吃。”
苏婉清的笑容微微收紧，但很快恢复正常。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优雅，裙摆铺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最近很忙吗？都看不到你发朋友圈了。”
“还好。”顾衍坐回办公椅，顺手摸了摸晓晓的背毛。
晓晓注意到，他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就像摸一个安抚物。
她心里忽然有点软。
苏婉清也注意到了。
她的目光在顾衍的手和晓晓之间停留了一秒，然后笑着说：“雪球真粘你。我朋友养的那只布偶，高冷得很，碰都不让碰。”
晓晓甩了甩尾巴。
那是你朋友不会养猫。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她今天来，到底想什么？
按照原著，苏婉清在末世前频繁接触顾衍，是为了：
一、培养感情，建立信任基础。
二、摸清顾衍的资产和物资储备。
三、找机会获取他父母留下的研究数据。
今天是第几次了？
晓晓快速计算：第一次登门拜访，第二次送饼，第三次送茶叶，第四次“偶遇”在公司楼下，第五次“偶遇”在健身房，第六次“偶遇”在超市，第七次……
加上今天，应该是第十一次了。
十一次。
平均每周两次。
这频率，说不是别有用心，狗都不信。
——
“阿衍，”苏婉清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有件事想麻烦你。”
来了。
晓晓的耳朵竖得更高了。
“什么事？”顾衍问。
“我最近在看房子，想找个离市区近一点、安保好一点的小区。”苏婉清轻轻叹了口气，“中介推荐了几个，但我一个人看不太放心。你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陪我一起看看？”
晓晓的瞳孔微微收缩。
看房子？
原著里，苏婉清在末世前本没有买房的需求——她一直住在父母留下的老房子里，直到末世爆发后才离开。
现在突然要买房？
骗谁呢。
她要么是想试探顾衍的资产分布，要么是想创造独处机会，要么——
晓晓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要么，她是想借看房子的名义，让顾衍带她去某些地方。
比如，顾衍名下那些房产。
比如，那个已经堆放了一百箱压缩饼的隔壁空房。
晓晓的毛炸了。
她直接从办公桌上跳下来，走到顾衍脚边，用脑袋使劲蹭他的小腿。
顾衍低头看她。
晓晓抬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尾巴焦虑地甩来甩去。
翻译：不许去！不许答应！
苏婉清没注意到这一人一猫的眼神交流，继续说：“我知道你忙，就抽一两个小时，随便看看就行。如果有合适的，我也好早点定下来，不用总住酒店。”
住酒店？
晓晓捕捉到这个信息。
原著里，苏婉清末世前一直住在父母留下的老房子里，本没住过酒店。
现在她说住酒店？
那只有一个可能——
她之前说的“刚从国外回来”“房子还没找到”，都是借口。
她本没打算长住。
她只是在找理由接近顾衍。
晓晓的爪子从肉垫里探出来了。
“这个……”顾衍开口。
晓晓紧张地盯着他的嘴。
“最近确实有点忙。”顾衍说，“可能抽不出时间。”
晓晓的尾巴尖抖了抖——这是她忍住的欢呼。
“不过，”顾衍顿了顿，“我可以让小林帮你整理一份各个小区的资料，安保、交通、周边设施都有，你自己先看看。”
苏婉清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那太好了，谢谢你，阿衍。你总是这么细心。”
细心？
晓晓心里冷笑。
细心的人会看不出你那些小心思？
还是说，他只是装作看不出？
——
苏婉清又坐了十分钟，聊了些有的没的，终于起身告辞。
“那我先走了。”她拎起包，走到门口时回头，“对了，周末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吧？我请你，就当谢谢你帮我。”
晓晓的尾巴又竖起来了。
“周末……”顾衍想了想，“应该可以，到时候联系。”
苏婉清满意地笑了，目光从顾衍身上移向晓晓。
“雪球，拜拜。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晓晓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内心OS：好吃的？你上次带的饼差点让我铲屎官感染初代病毒，上上次带的茶叶差点让我被他骂，你的“好吃的”我可不敢吃。
苏婉清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那眼神很轻，很淡，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晓晓看到了。
那眼神的深处，有一丝极浅的冷意。
——就像在看一个障碍。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晓晓蹲在地上，盯着那扇门，尾巴轻轻甩动。
顾衍走过来，蹲在她身边。
“不高兴？”
晓晓转头看他。
他眼里带着一点笑意，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她……”
顾衍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她最近确实来得有点频繁。”
晓晓竖起耳朵。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我有分寸。”
晓晓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读出更多信息。
分寸？
什么分寸？
你是打算疏远她，还是打算利用她？
但她问不出口。
她只能轻轻“喵”了一声，把脑袋蹭进他手心。
顾衍笑了。
“走吧，下班了。”他把她抱起来，“回家给你开罐头。”
——
回家的车上，晓晓趴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
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苏婉清的眼神。
那个眼神让她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女人，已经把她当成障碍了。
一只碍事的猫。
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麻烦。
晓晓的尾巴尖轻轻抖了抖。
来吧。
她舔了舔爪子。
看谁先处理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