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发现,自从能进入那个内心世界之后,他和陈暮之间多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不需要说话,不需要眼神,甚至不需要在一起——只要闭上眼睛,他就能感应到她的存在。有时候她在吃饭,有时候她在走路,有时候她在发呆。那种感觉很淡,像心里有个小小的影子,但足够让他知道,她还在。
“这叫心有灵犀。”赵老师听完他们的描述,点了点头,“月同修的最高境界之一。到了这一步,你们两个已经分不开了。”
“分不开是什么意思?”林烬问。
赵老师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陈暮,缓缓说:“意思是,如果一个人出事,另一个人能立刻感应到。如果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也会重伤。”
林烬愣住了。
陈暮也愣住了。
“所以,”赵老师继续说,“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命是连在一起的。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好对方。”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直没说话。
走到岔路口时,林烬停下来,看着陈暮。
“后悔吗?”
陈暮看着他:“后悔什么?”
“和我绑在一起。”
陈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你呢?后悔吗?”
林烬摇头。
“那不就结了。”她转身,朝自己住的方向走去,“明天见。”
林烬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洒在她走过的小路上,留下一串淡淡的银光。
他忽然觉得,这条路,好像没那么黑了。
—
第二天,学校里出了件大事。
秦虎的叔叔来了。
秦虎的叔叔叫秦广,是学校的三位董事之一,据说实力深不可测,至少通脉境以上。他来学校的目的,据说是“视察工作”,但明眼人都知道,是为了秦虎的事。
那天下午,林烬和陈暮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校长,一个中年男人,还有赵老师。
那个中年男人就是秦广。他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像在看两件商品。
“就是他们?”他问。
赵老师点点头:“是。”
秦广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
他很高,比林烬高出一个头。走近时,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林烬几乎喘不过气。
“淬体境?”秦广皱眉,“不对,凝气境初期。隐藏了气息?”
林烬没有说话。
秦广又看向陈暮,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眉头皱得更深。
“月华体质?有意思。”
他转身,走回沙发坐下。
“赵老师,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赵老师脸色平静:“知道。”
“知道就好。”秦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侄子被人打了,打他的人就在这儿。按理说,学生之间的事,我不该手。但我只有这么一个侄子,从小宠到大,连我都舍不得打。现在被人打得半个月下不了床,你说,我这个当叔叔的,该不该管?”
赵老师没有说话。
秦广看向林烬和陈暮:“你们两个,有什么想说的?”
林烬刚要开口,陈暮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
“是我打的。”她说。
秦广挑了挑眉:“哦?”
“秦虎带人堵我们,想我们跟他混。我们不同意,他就动手。我只是自卫。”
“自卫?”秦广笑了,“你一个人,打五个?还叫自卫?”
陈暮看着他,平静地说:“他们先动手的。”
秦广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出声来。
“有意思。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陈暮。”
“陈暮。”秦广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这次就算了。但记住,没有下次。”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校长擦了擦汗,笑着说:“那个……你们先回去吧,没事了。”
林烬和陈暮走出办公室,赵老师跟出来。
“小心点。”他低声说,“秦广不是善茬。他说算了,不代表真的算了。”
林烬点头。
赵老师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
陈暮靠在墙上,脸色比平时更白。
林烬走到她身边,低声问:“刚才为什么挡我?”
陈暮看了他一眼:“白天,我弱,你强。这种事,我来扛。”
林烬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你刚才的样子,挺帅的。”
陈暮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她转身往外走。
林烬跟上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身后,校长办公室里,秦广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背影,目光阴沉。
“查。”他对身后的人说,“这两个人的底细,给我查清楚。”
—
子照常过。
秦虎没再来学校,秦广也没再出现。表面上看,一切都风平浪静。
但林烬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每天晚上修炼时,赵老师都会教他们一些新的东西——如何隐藏气息,如何应急逃生,如何在被包围时突围。
“你们得罪的人,不止秦广一个。”赵老师说,“你们这种体质,一旦暴露,会有很多人盯上你们。有些是想利用你们,有些是想研究你们,还有些,是想了你们。”
“为什么想我们?”陈暮问。
赵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因为有些人,不希望看到月同辉。”
林烬和陈暮对视一眼,没有追问。
他们知道,赵老师该说的会说,不该说的问也没用。
—
一个月后,林烬突破到凝气境中期。
那天正午,他站在后山树林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轮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旋转时带起的灵气能震碎周围的树叶。
陈暮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突破了?”
林烬点头,走到她面前。
“试试?”她伸出手。
林烬握住她的手,把太阳之力渡过去。那股力量进入她体内后,迅速和她自己的月华之力融合,形成一种新的平衡。
陈暮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睁开眼。
“我也快了。”
林烬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等你突破,我们就都是中期了。”
“嗯。”
“然后一起突破到后期,再一起到通脉。”
“嗯。”
“然后一起——”
陈暮打断他:“你怎么跟个老太太似的,絮絮叨叨的。”
林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陈暮也笑了。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赵老师站在一棵树后,看着他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快了。”他喃喃自语,“希望你们比我幸运。”
他转身,消失在树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