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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傍晚的风卷着初秋的凉意,掠过街角的梧桐,落下几片泛黄的碎叶。沈知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将白色轿车稳稳停在巷口的停车位上,手刹落下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不远处那抹挺拔却孤寂的身影。

陆南风靠在一辆黑色越野车旁,身形笔挺如松,黑色衬衫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西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脚下的黑色皮鞋一尘不染。这与他平里总是穿着宽松卫衣、休闲裤,笑起来眉眼弯弯、人畜无害的模样,判若两人。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淬了冰一般,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混着难以掩饰的烦躁,像一张无形的网,稍稍靠近便能感受到那份压抑的气场。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发凉。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脚步还没站稳,一只温热却带着力道的大手便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陆南风的力道很大,攥得她手腕微微发疼,却又没有重到弄伤她的程度,像是在宣泄,又像是在害怕她逃走。他什么也没说,拉着她就往那辆黑色越野车走去,动作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沓。拉开车门,将她轻轻按进副驾驶,随后关上车门。他绕到驾驶座,上车、启动,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车子朝着一个沈知意从未去过的陌生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还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气流声。沈知意侧头看着身旁的陆南风,他目视前方,眼神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悲伤,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她攥了攥衣角,犹豫了许久,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去哪里?”

陆南风的薄唇动了动,只吐出两个字,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我那里。”

他们交往了这几个月,陆南风对她极好,温柔体贴,细致入微,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会在她加班时送来热乎的饭菜,会在她疲惫时温柔照顾,可他却从未主动提过自己的家,甚至很少开自己的车子,每次约会,要么是打车,要么是开她的车。今天这辆黑色越野车,还有他这身正式又疏离的打扮,都让沈知意感到无比陌生,心底也泛起一丝不安。

沈知意想要对今天的事进行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陆南风此刻被误会裹挟着,满心都是委屈和愤怒,更何况现在是开车途中,她不敢再他,只能将满心的急切压在心底。车厢里的沉默和压抑,一点点吞噬着两人之间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驶入一个环境清幽的小区,保安恭敬地抬手示意,车子径直开到地下车库,稳稳停下。陆南风熄了火,车厢里彻底陷入寂静,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侧头看了沈知意一眼,眼神依旧冰冷,却没有了刚才的烦躁,多了一丝复杂。他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替她拉开车门,依旧是一言不发,只是伸手,示意她下来。

沈知意顺从地走下车,手腕依旧被他攥着,力道比刚才轻柔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他带着她走进电梯,全程一言不发,侧脸冷硬得没有一丝弧度。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陆南风拉着她走出电梯,推门的瞬间,一股清冷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房子很大,装修是简约的黑白灰风格,宽敞明亮,却显得有些空旷,没有太多生活气息,像是长期没人居住。

门被关上的瞬间,陆南风像是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怒火和委屈,猛地将沈知意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一只手撑在墙上,将她牢牢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另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力道带着一丝急切,也带着一丝不解。他的呼吸急促而灼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眼底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不等沈知意反应过来,他的吻便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这个吻带着一丝怒意,带着一丝委屈,不像平里那般温柔缱绻,反而有些急切,有些霸道,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以此来确认她是属于自己的。

沈知意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脸颊涨得通红,眼角泛起了水光,指尖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衬衫衣角,身体微微颤抖,她用力挣脱开他的吻,大口地喘着气,声音软绵却带着急切的辩解:

“南风,别,我可以解释的,你听我说好吗!”她的眼眶越来越红,语气里带着一丝哽咽。

陆南风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神猩红,里面翻涌着痛苦和挣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他知道姐姐说什么他都会信的,他更多的是在生自己的气,一定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才会让她瞒着他去相亲,不管她是否是自愿的。

他的手缓缓下滑,落在她的腰肢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宣泄。沈知意的身体一僵,一股陌生的悸动顺着腰肢蔓延至全身,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不要……不要……南风……别这样……”

她的拒绝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是催化剂,激起了陆南风心底更加强烈的占有欲。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就能驱散心底的不安和悲伤。沈知意被他抱得有些窒息,却没有再挣扎,只是轻轻靠在他的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声,那心跳声里,藏着他的不安和脆弱。

过了许久,陆南风的力道渐渐轻柔下来,他微微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愤怒渐渐褪去,只剩下藏在深处的脆弱和不安。沈知意抬起手,轻轻捧着他的脸,指尖抚摸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猩红的眼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知道,他不是真的要伤害她,只是被误会冲昏了头脑,只是太害怕失去她。她吸了吸鼻子,眼底的水光闪烁,声音轻柔却坚定:

“南风,我绝对没想脚踏两只船,或者拿你当备胎,今天的事我一点都不知情,爸爸妈妈也是因为我排斥相亲这种事,才会这样安排的,”话落,她没有再等他回应,只是微微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很轻,很软,带着一丝安抚,带着一丝歉意,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像是在诉说着她的真心,祈求着他的相信。

“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不解释我都信”陆南风的嘴唇摩挲着她的脖颈。

“我最近就把我们的事告诉他们,好不好?”

“真的?你会怕他们反对吗?”

“我当然怕啊,可是有些事情,不是躲避就能解决的,拖久了对你也不公平,不是吗?”

“我什么都听你的,尽快安排我去跟叔叔阿姨见面,今天的事我真的不想再承受一次了。”他进一步表达了自己的委屈。

窗外,初秋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房间里的两人。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房间里渐渐升温的暧昧。

沈南风不再克制,长臂一伸,猛地将沈知意打横抱起,力道强势却又小心翼翼,生怕稍一用力就会碰疼她。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卧室,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柔和的光线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走到床边,他放缓所有动作,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被褥上,指尖下意识地拂过她被风吹乱的发丝,生怕自己的鲁莽吓到她。沈知意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着俯身凝视着自己的陆南风,他的眼底依旧翻涌着未散的受伤,那抹侵略性褪去了几分急切,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她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捧着他的脸,微微仰头,主动吻上他的唇。这个吻比刚才更坚定,更温柔,没有丝毫的犹豫,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我是你的”,陆南风浑身一僵,随即反客为主,却不再有刚才的急切与霸道,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珍视与温柔,小心翼翼地回应着她的吻,将所有的委屈、不安与眷恋,都藏进这个绵长而滚烫的吻里。

初秋的夜,注定有人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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