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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村口老槐树下,他孤身一人,湿衣紧贴脊背,却站得笔直如松,眼神平静得可怕,不见丝毫波澜。

短暂的死寂过后,整个村庄炸开了锅。

“陈默?!真的是他!”

“他没死?河神真的把他送回来了?”

“不对……你们看他的样子,他……他能站着了!”

村民们惊疑不定,窃窃私语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畏惧。祭坛上那番骇人的景象,早已通过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传遍了黑水村的家家户户。

王百万的眼皮狠狠一跳,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窜头顶。他亲眼看着陈默被推进汹涌翻腾的黑水河,现在这人竟活生生站在这里?那张道长口吐鲜血被抬走前嘟囔的“龙气反噬”,难不成是真的?

刀疤刘眯起眼睛,作为在刀口舔血多年的狠角色,他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不是体魄带来的压迫,而是一种被更高层次猎食者盯上的毛骨悚然。但他很快压下这股异样,一个乡下瘫子赘婿,能翻起什么浪?定是装神弄鬼!

“妈的,正愁找不到你这小!”刀疤刘一把推开身前的手下,上前几步,上下打量着陈默,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听说你得了失心疯,还敢回来?正好,省得老子到处找人。王总的东西,还有你那个偷东西跑路的老婆,赶紧交出来,老子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他带来的十几个汉子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拎着钢管、砍刀,眼神凶狠暴戾。这些都是他手下的核心打手,个个见过血,比赵虎那群街头混混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德贵和林强缩在王百万身后,脸上是又怕又喜的神色。怕的是陈默这诡异的归来,喜的是刀疤刘亲自出手,这下陈默必死无疑!

陈默对围上来的打手视若无睹,目光缓缓扫过地上抱着孩子哭泣的妇女,掠过嘴角淌血的老头,最后定格在刚刚踢翻鸡蛋篮子的壮汉,以及扇了老头一巴掌的那个打手身上。

“我刚才问,”他缓缓抬起手指,依次点过那两人,“谁动的手。你们两个,没听见?”

被点到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死到临头还他妈装蒜!”踢翻篮子的壮汉怒骂一声,抡起钢管就朝陈默的脑袋砸来,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

另一个打手也狞笑着扑上前,伸手就去抓陈默的衣领,打算先把他撂倒在地。

陈默动了。

他没有躲闪,只是在那钢管即将砸到头顶的瞬间,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迎着钢管轻轻一弹。

“铛——!!!”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震响骤然炸开!那精钢打造的钢管,竟被两手指弹得弯曲变形,脱手飞出十几米远,“哐当”一声狠狠砸在远处的土墙上,震落一片碎泥。

那壮汉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钢管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整条右臂麻得失去知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默的左手已如鬼魅般探出,精准抓住他那只踢翻篮子的右脚脚踝,轻轻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被陈默单手抡起,像丢一个破麻袋般,狠狠砸向旁边扑来的另一个打手!

“砰!”两人狠狠撞在一起,滚地葫芦般摔出去老远,肋骨不知断了几,躺在地上只剩痛苦呻吟的份。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其他打手甚至没看清陈默的动作,两个同伴就已经倒地不起。

刀疤刘的瞳孔骤然收缩。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刚才那一下弹指,那份举重若轻的力量和控制力,绝对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这小子不对劲!

“抄家伙!一起上!砍死他!”刀疤刘厉声嘶吼,自己却悄悄后退了半步,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藏着真家伙。

剩下的十来个打手被吼声惊醒,虽然心惊,但仗着人多势众,又都是亡命之徒,纷纷吼叫着挥刀抡棍,从四面八方扑向陈默!刀光棍影瞬间将他淹没。

村民们发出一片惊呼,胆小的直接闭上了眼睛。

藏在暗处的林晚秋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面对围攻,陈默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体内龙气缓缓流转,脚下步伐看似凌乱,却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从刀锋棍影的缝隙中从容滑过。他不再硬接硬撼,而是如同穿花蝴蝶般,游走在围攻的人之中。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简洁、狠辣有效。

或掌缘轻斩,击中手腕麻筋,钢刀应声落地;

或肘击肋下,闷响声中,人如虾米般弓起身子;

或侧踢膝弯,清脆骨响后,打手惨叫着跪倒在地。

他的动作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与美感,仿佛不是在生死相搏,而是在跳一曲古老的舞蹈。雨水、泥泞、敌人的攻击,都成了他舞步的点缀。

不到一分钟。

最后一个挥刀砍来的打手,被陈默侧身让过刀锋,顺势扣住手腕,一拉一送。那人便怪叫着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王百万越野车的后视镜上,当场晕死过去。

陈默站在原地,微微喘了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衣服上溅了些泥点,却毫发无伤。四周的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呻吟哀嚎的打手,兵器散落得到处都是。

整个黑水村,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老槐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黑水河低沉的奔流声,在天地间回荡。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神话传说里的场景。一个人,赤手空拳,放倒了十几个手持凶器的亡命徒?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刀疤刘的脸色彻底变了,变得惨白如纸。他终于确信,这个陈默,绝对不是普通人!是那些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异人”?

他不再犹豫,猛地从腰间掏出一把黑沉沉的,枪口颤抖着指向陈默,色厉内荏地嘶吼道:“站住!不许动!再动老子崩了你!”

枪!器的出现,让刚刚缓过神的村民们再次陷入恐慌,纷纷向后退去。

王百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声叫道:“对!开枪!打死这个怪物!”

陈默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眼神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变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嘲讽。

“枪?”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下一刻,他动了。不是冲向刀疤刘,而是右脚再次重重踏向地面。

这一次,没有之前对战猎者时沟通大范围地脉的剧烈动静,却更加集中、更加精妙。

刀疤刘脚下的地面,方圆一米之内,那些混杂着雨水的泥土,瞬间“活”了过来!它们如同拥有了生命,化作七八只由泥土凝聚而成的、坚实有力的“手掌”,猛地从地面破土而出,死死抓住了刀疤刘的双脚脚踝、小腿,甚至有一只径直抓向他握枪的手腕!

“什么鬼东西?!”刀疤刘魂飞魄散,只觉得双脚像是陷入了混凝土,本无法动弹,握枪的手腕也被冰冷的泥土死死箍住,力道之大,让他的骨头发出“嘎吱”的哀鸣。他拼命扣动扳机。

“砰!”枪响了,但手腕被强行扭向天空,拖着一道火光,不知射向了何方的夜空。

陈默的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伸手轻轻一摘,便将那把夺了过来。入手沉甸甸的,但他看也没看,五指微微用力。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把黑星,在他手中如同橡皮泥般被揉捏、挤压,瞬间变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

陈默随手将这团废铁丢在刀疤刘脚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刀疤刘看着那团废铁,又看看自己被泥土牢牢困住的双腿,再看看眼前陈默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所有的凶悍、狠厉,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净净,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饶……饶命……龙王爷爷饶命……”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裤处湿了一大片,和之前的赵虎如出一辙。

陈默没理会他,目光缓缓转向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王百万和林家父子。

王百万肥脸上冷汗涔涔,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知道,自己完了。张道长废了,刀疤刘栽了,他最大的依仗,在对方这非人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王百万。”陈默开口,声音清冷。

“在!在!陈……陈先生!不,龙王大人!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猪油蒙了心!”王百万噗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磕头如捣蒜,“钱!我还钱!我把黑水村的沙场合同撕了!我把之前贪的、骗的,十倍……不,百倍还给您!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林德贵和林强见状,也腿一软,跟着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贤婿!好女婿!是我们不对!我们被猪油蒙了心!看在一家人的份上,饶了我们吧!我们以后给你做牛做马!”

陈默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表演,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片冰冷。

“我说过,三天。”陈默的声音清晰,确保每个村民都能听见,“现在,我改主意了。”

王百万等人的心猛地一沉,脸上血色尽褪。

“天亮之前。”陈默竖起一手指,语气不容置疑,“第一,把你巧取豪夺、欺压乡里得来的所有不义之财,列出清单,折算成现金或等价物,送到村委。”

“第二,打电话给你能联系到的所有相关部门,自首。你那些偷税漏税、违规作、行贿受贿的事情,一件不落,全部交代清楚。”

“第三,”他看向瘫软在地的刀疤刘,“你,还有地上这些人,自己去派出所,把该认的事都认了。”

“天亮之前,如果有一件没办到,”陈默顿了顿,目光扫过黑沉沉的山峦和奔流不息的河水,“我不介意替天行道,让你们也尝尝,被‘献祭’是什么滋味。”

他的语气平淡,可其中蕴含的凛冽意,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遍体生寒。

“至于你们,”陈默的目光落在林德贵和林强身上,“天亮之前,滚出黑水村。从今往后,再敢踏入一步,或者再以我的‘亲人’自居,后果自负。”

林德贵和林强如丧考妣,却不敢有丝毫违逆,只能拼命磕头,嘴里胡乱喊着“遵命”。

陈默不再看他们,转向噤若寒蝉的村民们。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里面有同情,有畏惧,有麻木,也有刚才被欺辱后的愤懑。

“黑水村,生我养我之地。”陈默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寂静的村庄,“从今起,我陈默在此立下规矩。”

“一,不得恃强凌弱,欺压乡邻。”

“二,不得勾结外贼,出卖村益。”

“三,不得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今之事,到此为止。以往种种,各有因果,我不再追究。但从今往后,若有违此三条者——”

他抬手,指向村外黑水河的方向。

众人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只见原本只是低沉奔流的黑水河,河心处突然涌起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之中,一道粗大的水柱冲天而起,高达数丈,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芒,隐隐竟有龙吟之声回荡!这般奇景持续了数息,水柱才轰然落下,激起漫天水雾。

所有村民,包括王百万、刀疤刘等人,全都看得目瞪口呆,脊背发凉。这已不是人力所能及的范畴,简直是神迹!

“便如此水,涤荡污浊,绝不轻饶。”陈默收回手,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村民们噤若寒蝉,心中那点因为陈默“得势”而可能产生的嫉妒或小心思,瞬间被无边的敬畏取代。这哪里还是人,这分明是河神,是龙王!是这片土地真正的守护者!

“都散了吧。”陈默最后说道,“该治伤的治伤,该办事的办事。”

人群如蒙大赦,低着头,互相搀扶着,迅速散去,不敢有丝毫停留。王百万和刀疤刘也被手下勉强扶起,狼狈不堪地驱车逃离,赶着去完成陈默的“命令”。

村口很快只剩下陈默一人,以及从暗处慢慢走出来的林晚秋。

林晚秋看着陈默,眼神无比复杂,里面有敬畏,有感激,有担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刚才陈默展现的力量和威势,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暗中怜悯或算计的瘫子赘婿,而是一个真正拥有强大力量和坚定意志的男人。

“接下来怎么办?”她轻声问道,“王百万他们会不会阳奉阴违?还有‘公司’和姜家……”

“王百万不敢。”陈默摇了摇头,他能清晰感觉到王百万魂魄深处的恐惧,那恐惧已经烙印入骨,除非有更强大的力量预,否则他绝不敢违背,“天亮之前,他们会办好。至于‘公司’和姜家……”

他看向远方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这里已经暴露,不能久留。我们需要钱,需要信息,需要尽快变强。”

他想起了姜临渊提到的那个“老掌柜”。那或许,就是他们踏入隐秘世界的第一个起点。

“先回老宅,简单收拾一下。”陈默道,“天亮后,我们去镇上,把王百万‘还’回来的第一笔钱拿到手,然后离开。”

林晚秋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异议。

两人回到废弃的老宅。陈默让林晚秋去休息,自己则盘膝坐在破屋中央,尝试着按照本能和姜临渊模糊的提示,引导体内龙气缓缓运转,恢复刚才的消耗,同时细细感悟这新获得的力量。

龙气在经脉中奔流,温热而浩瀚,带着一股古老苍茫的意志。他隐约能“看到”自己口膻中的位置,有一团淡金色的、如同胚胎般缓缓搏动的光团,那应该就是龙神遗泽的核心。周围的地脉之气,正丝丝缕缕地被吸引而来,融入光团之中,缓慢滋养。

但这个速度太慢了。按照这个进度,想要真正掌握传承中的力量,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而且,他对龙气的运用还颇为粗糙,全凭本能和蛮力,缺乏系统的技巧和法门。

“需要指引,需要资源……”陈默心中明悟。这条通往隐秘世界的路,注定不好走。

天快亮时,村里传来一阵动静。王百万的一个手下,战战兢兢地提着一个大帆布包,来到老宅门外,不敢进门,只是将包放在门口,磕了个头就仓皇跑开。

陈默打开帆布包,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三十沓百元大钞,还有几份签了字的转让协议和自首书的复印件。三十万,对于王百万的身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这应该是他短时间内能凑到的所有现金,算是摆明了服软的态度。

陈默收起钱和协议。有了这笔启动资金,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天色微明,风雨彻底停歇。

陈默和林晚秋简单吃了点粮,换了身相对净的衣服——是从林家“拿”回来的旧衣。两人将老宅里一些可能有用的零碎物件打包,准备离开。

临走前,陈默站在村口,最后看了一眼在晨曦中缓缓苏醒的黑水村,看了一眼蜿蜒流淌的黑水河。

这里是他命运转折的起点,或许将来,他还会回来。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沿着乡间小路,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路上,林晚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陈默,我们去镇上,除了取钱,最好还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陈默问道。

“镇东头,‘聚宝斋’典当行。”林晚秋低声道,“老板姓孙,是个老江湖,黑白两道都有些门路,而且……他似乎对‘老物件’和稀奇古怪的事情特别感兴趣。我以前偷偷变卖母亲留下的一点首饰时,接触过他,感觉他不简单。或许,他能提供一些关于古玉,或者关于‘那个世界’的消息。而且,我们可能需要他帮忙,处理一些东西,或者弄到一些‘特殊’的用品。”

陈默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去看看。”

他此刻确实需要更多关于隐秘世界的信息渠道。姜临渊给的地址在省城,远水解不了近渴。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来到了青石镇。小镇比黑水村繁华许多,街道上车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们先去了镇上的农村信用社。王百万显然已经提前打点过,陈默只是出示了身份证和那份协议复印件,柜台后的主任就满脸堆笑地接待了他们,很快将另外一笔七十万的款项——王百万通过其他渠道转账的钱,转到了陈默新开的账户里。连同那三十万现金,陈默瞬间拥有了百万身家。这在当时的乡村,已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

从信用社出来,陈默心里踏实了几分。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在很多时候寸步难行。

按照林晚秋的指引,两人来到镇东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聚宝斋”就开在这里。门面不大,古色古香,招牌上的字迹有些陈旧,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味道。

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旧物的气息扑面而来。店内光线有些昏暗,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老旧物件,瓷器、木雕、铜钱、旧书,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柜台后,一个戴着老花镜、穿着灰色对襟褂子的瘦老头,正拿着放大镜,仔细端详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扫了过来。

当看到林晚秋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随即目光落在陈默身上,停顿了片刻,那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林姑娘?稀客啊。”孙老板放下放大镜,声音沙哑,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这次是有什么好东西要照顾小店?”

林晚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孙老板,这次不是典当。我们想打听点消息,也想看看,您这里有没有……特别的东西。”

孙老板脸上的笑容不变,目光在陈默身上又转了一圈,尤其在陈默看似随意垂在身侧、却隐隐带着某种韵律感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消息,要看是什么消息。东西,也要看是什么东西。”孙老板慢悠悠地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柜台面,“两位,里面请吧,喝杯茶,慢慢说。”

他掀开柜台旁的帘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默和林晚秋对视一眼,跟着孙老板走进了内堂。

内堂更显幽静,布置简单朴素,一张八仙桌,几把木椅,墙角立着一个博古架,上面摆着几件看起来更精致的物件。

孙老板沏了一壶热茶,三人分宾主落座。

“林姑娘,这位是……”孙老板看向陈默,语气带着几分探寻。

“陈默。”陈默自报姓名,语气平静。

孙老板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道:“陈先生气度不凡,不似寻常人。不知二位想打听哪方面的消息?又需要什么‘特别’的东西?”

陈默沉吟片刻,开门见山:“孙老板听说过‘龙神遗泽’吗?或者,上古流传下来的特殊古玉?”

孙老板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缓缓放下杯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龙神遗泽……古玉……”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更低,“陈先生问的,可不是寻常古玩行的东西啊。”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关紧了内堂的门。

回到座位,他看向陈默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十足的审视和凝重。

“看来,陈先生是‘圈里人’了。”孙老板缓缓道,“既然都是明白人,老头子我也就不绕弯子了。龙神遗泽,乃是传说中的东西,老头子我只是在早年听一些行内的老前辈醉酒后提过只言片语,说那是上古真龙留下的血脉或传承,可掌风水,控天地之力,玄妙无比。但具体如何,无人知晓,也只当是坊间传说。”

“至于古玉……”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最近这半年,倒是确实有人在暗中高价收购一种特定的、残缺的、带有古老云雷纹或龙纹的古玉碎片,不问出处,不问年代,只要符合特征,价格开得极高。黑市上,已经炒出了天价。据说,省城和京城那边,都有大人物在暗中关注。”

陈默的心猛地一紧。果然!这古玉碎片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收购的人,是什么来路?”林晚秋急忙追问。

孙老板摇了摇头:“很神秘。通常是通过中间人,或者某些特殊的渠道进行交易,从不露面。但能量很大,黑白两道都有人打过招呼,不得涉。老头子我也只是偶然听到点风声,不敢多问。”

他看向陈默,目光锐利:“陈先生手中……莫非有此类古玉碎片?”

陈默不置可否,反问道:“孙老板这里,可有关于这些收购者,或者关于‘异常’事件、隐秘势力的更多信息?另外,有没有一些……能,或者有助于‘修炼’的东西?”

孙老板深深看了陈默一眼,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信息,有,但不多,而且需要代价。至于东西嘛……”

他起身,走到博古架后面,摸索了一下,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博古架无声地滑开一小段,露出后面墙壁上的一个暗格。

他从暗格里取出两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一样是一枚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椭圆形铁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像是符文又像是文字的古怪图案。

另一样,是一个巴掌大小、非皮非布、触手温凉的黑色袋子。

“这铁牌,是个信物。凭它,可以在省城的‘鬼市’入口,找到一个叫‘老烟枪’的人。他是鬼市的地头蛇之一,消息灵通得很,只要价钱合适,他能告诉你很多你想知道的事情。”孙老板指着铁牌,缓缓解释道。

“这袋子,”他又指向那个黑色袋子,“叫做‘纳物袋’,是古时候一些方士炼制的小玩意儿。看着不大,里面却有一立方尺左右的空间,可以存放些紧要东西,比贴身藏着方便,也安全些。当然,不能放活物,也不能放温度过高或能量剧烈的东西。”

陈默的眼睛猛地一亮。纳物袋!这正是他急需的东西!那百万现金和古玉碎片——虽然碎片已融入身体,但粉末似乎能以某种形式取出,带在身上实在太过不便。

“这两样东西,什么价?”陈默问道。

孙老板伸出两手指,语气平静:“信息费,加上这两样东西,两样算一起,二十万。”

二十万!林晚秋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漫天要价!

陈默却没什么犹豫。钱现在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串数字,而信息和纳物袋,是他当前最急需的东西。

“可以。但孙老板得再附赠一条消息。”陈默盯着孙老板,一字一句道,“关于‘玄阴体’,你知道多少?”

孙老板闻言,目光猛地转向林晚秋,仔细打量了她几眼,脸色微变,低声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玄阴体,乃是极其罕见的特殊体质,万中无一。此体质的女子,天生亲近阴寒能量,但年幼时多半体弱多病,成年后若无正确引导或压制,每逢阴时寒便痛苦不堪,且容易吸引一些……不净的东西。在一些古老的传承或者邪门外道眼中,玄阴体是绝佳的‘鼎炉’或‘祭品’,用之修炼邪功或举行某些仪式,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三人能听见:“而且,据一些极其隐秘的传闻,完整的玄阴体,若能找到对应的‘纯阳体’或某种至阳宝物,达到阴阳共济的境界,不仅能彻底解决体质的弊端,更能开启某种古老的传承,或获得不可思议的好处。当然,这只是传闻,老头子我也未曾亲眼见过。”

林晚秋的脸色瞬间发白,紧紧握住了拳头,指尖泛白。

陈默点了点头,这信息与姜临渊所说基本吻合。他不再多说,从包里取出二十沓现金,推到孙老板面前。

孙老板验过钞,将铁牌和纳物袋交给陈默,并告知了简单的使用法门——滴血认主,意念存取。

陈默当场滴血在纳物袋上,立刻感觉到自己与袋子之间多了一丝微妙的联系。他尝试着将剩下的八十万现金收入袋中,只一个意念,桌上的钱便消失不见,而他的脑海里,清晰“看”到袋子里多了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果然神奇!他随即将那枚铁牌也收了进去。

“孙老板,多谢。”陈默起身,语气平静。

“规矩我懂。”孙老板摆摆手,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出了这个门,你我从未见过,也从未交易过任何特别的东西。”

陈默点点头,带着林晚秋转身离开了聚宝斋。

走出店门,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陈默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清楚,自己踏向隐秘世界的第一步,终于迈了出去。接下来,就是前往省城,寻找“老烟枪”和姜临渊提到的“老掌柜”。

但他的心头,隐隐有种预感。

前往省城的路,恐怕不会太平。

王百万的残余势力?“公司”的后续追查?还是其他觊觎古玉和龙神遗泽的存在?

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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