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伯班克返回南加州大学的路程,比来时要顺畅得多。
晚上八点,洛杉矶的晚高峰终于有了偃旗息鼓的迹象。
李言驾驶着福特皮卡,沿着101号高速公路一路向南。
车窗半降,太平洋吹来的晚风褪去了白的燥热,
带着一丝加州特有的燥与微凉,拂过他的脸颊。
车载收音机里正播放着K-EARTH 101电台的经典老歌,
老鹰乐队的《Hotel California》那段标志性的吉他前奏在车厢内回荡。
李言单手把着方向盘,脑海中复盘着这一天的经历。
从早上枯燥的流体力学,到下午废弃仓库里的“英雄救美”,
再到刚才那位高傲英伦玫瑰留下的私人号码。
这种充满未知和戏剧性的生活,
正是他当初拒绝国内父母安排的安稳工作,执意要留在美利坚的原因之一。
当然,更让他期待的,是后天下午三点,比佛利山庄的那场“修灯”之约。
“嗡……”
皮卡驶入埃伦代尔广场的街道,李言熟练地将车停在公寓楼下的固定车位上。
拎着工具箱推开一楼出租屋的门,一股浓郁的芝士香气混合着炸鸡的味道扑面而来。
“欢迎回来,我的大功臣!”
客厅里,伊莎贝拉正盘腿坐在那张宽大的布艺沙发上。
她已经洗过了澡,换上了一件宽大的灰色USC连帽卫衣。
卫衣的下摆刚好遮住部,营造出一种引人遐想的“下衣失踪”感。
两条白皙修长,线条紧致的美腿毫无防备地交叠在一起,
脚趾上还涂着俏皮的黑色指甲油。
茶几上摆着两个大号的披萨盒,一盒是经典的意式帕尔马火腿芝士,
另一盒是美式的水牛城辣鸡翅。
旁边还放着半打已经好青柠角的科罗娜啤酒。
“看来罗西导演今晚是大出血了。”李言放下工具箱,
换上拖鞋,走到洗手池边仔细地洗去手上的机油和灰尘。
“那当然!为了庆祝今天抢到了完美的镜头,这点算什么。”
伊莎贝拉兴奋的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空位,
“快来!披萨还是热的,我特意加了双份芝士!”
李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沙发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一股混合着沐浴露的柑橘清香和少女独有的体香,若有若无地飘进李言的鼻腔。
他拿起一瓶科罗娜,和伊莎贝拉手里的酒瓶碰了一下。
“叮……”
“敬伟大的机械师!”伊莎贝拉仰起头,
豪迈的灌了一大口啤酒,嘴角沾上了一点白色的泡沫。
“敬未来的好莱坞大导演。”李言笑了笑,
喝了一口冰镇啤酒,顺手拿起一块披萨咬了一口。
浓郁的芝士在口腔里爆开,确实比学校食堂的三明治强太多了。
两人一边吃着披萨,一边闲聊着剧组里的趣事。
伊莎贝拉是个天生的倾诉者,加上今天心情极好,
手舞足蹈的描述着那个秃头教授如果看到这段素材会是怎样一副震惊的表情。
“对了,”伊莎贝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琥珀色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
目光落在李言那张平静的脸上,带着几分试探和八卦的意味。
“你把那个英国冰山安全送到网飞制片厂了吗?她没在你的破皮卡里发脾气吧?”
“送到了,六点二十五分,刚好赶上她的试镜。”
李言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语气随意。
“真的假的?!”伊莎贝拉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从市中心到伯班克,还是晚高峰!”
“你居然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你该不会是把皮卡开上了人行道吧?”
“我走了卡汉加山口的盘山辅道。”李言淡淡的解释道。
“上帝啊……那条路连老司机都不敢在晚上开快车,你居然带着奥利维亚走那条路?”
伊莎贝拉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脑海中浮现出奥利维亚那张平时总是高高在上的冷脸。
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快告诉我,她是不是吓得在车里尖叫了?”
“或者吐在你的车座上了?”
看着伊莎贝拉那副八卦的小女生模样,李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转过头看着伊莎贝拉,慢条斯理的说道:
“让你失望了,她不仅没有尖叫,下车的时候,还把她的私人号码写在了我的擦车毛巾上。”
“吧嗒。”
伊莎贝拉手里刚拿起的一块辣鸡翅掉回了盒子里。
她愣住了,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李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你说什么?奥利维亚·温莎?”
“那个拒绝了赛艇队队长,把戏剧学院的富二代当空气的英国大洋马,把私人号码给了你?!”
伊莎贝拉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语气里除了震惊,
还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溜溜的味道。
“纠正一下,是写在了一块沾着灰尘的蓝色工业毛巾上。”
李言耸了耸肩,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
“可能是觉得我车技不错,想雇我当她的专职司机吧。”
“少来!”伊莎贝拉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身体不自觉的往李言这边挪了挪。
像是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突然被别人盯上了一样。
“Yan,我可警告你,奥利维亚那个女人虽然长得漂亮,但她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她眼里只有好莱坞和名利,你这种……”
“你这种老实巴交的工科男,绝对会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的!”
老实巴交的工科男?
听到这个评价,李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如果让比佛利山庄的凯瑟琳太太听到这句话,估计会惊掉下巴。
不过,看着伊莎贝拉这副像护食的小母猫一样张牙舞爪的可爱模样,
李言心里倒是觉得十分受用。
“放心吧,罗西导演。”李言伸出手,在伊莎贝拉那头毛茸茸的卷发上揉了一把。
“我对那种冷冰冰的英国贵族没兴趣。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吃你买的披萨。”
这个略带宠溺的动作和一语双关的话,让伊莎贝拉的脸颊瞬间飞上了一抹红晕。
她有些慌乱的拍开李言的手,嘟囔着掩饰自己的心跳加速:
“别弄乱我的头发!谁……谁管你喜欢谁,啊。”
“我只是怕你被骗了,到时候交不起房租连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