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众人酒意阑珊,宋寻柏的到来还是在厅内掀起了一阵不小的热。
左右宾客都迎上去跟他握手,主桌之上,宋亨年夫妇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长子,脸色都不太好。
朱苓坐在宋亨年旁边,低声说他倒是忙,客人都散了一半了才来。
宋亨年抿着唇,没说话。
宋亨年六十多岁,头发依旧乌黑,虽然有二分之一德国,但外貌完全看不出来。
他中等身材,宽阔圆润的面庞,神态柔和慈祥。小儿子宋柏乐也是这种柔和中庸的长相。
倒是大儿子宋寻柏身上的混血感稍微明显点,尤其是身材和那双眉眼,这让他整个人显得死板不讨喜。
对面的亲家谢父缓和道:“集团每天这么多事情,寻柏坐在那个位置,忙是正常的。”
朱苓说:“他不是早就跟我们决裂了吗?今天还来这里什么?”
谢父没有说话,朱苓的话让他们想起四年前那场舆论风波。
“妈。”宋柏乐看了眼自己的岳父,给母亲使眼色,微笑却警告,“等哥过来,别说这些话了。”
“你倒还帮他说话,这么多年,他对你和我们家多么刻薄多么残忍,你是一点也不记仇。他没一点孝心,更没一点良心。”
宋柏乐无奈地笑了笑。
谢青雅抱着女儿,也说:“妈,揽森哥百忙之中特意赶来为程程过生,不好这么说话的。”
谢青雅留着黑长的波浪长发,穿淡雅的休闲长裙,身材纤瘦,面容姣好。
宋亨年也低声提醒她:“我们这些老辈子的事情,不要影响到程程。今天他来给程程庆生,我们计较什么。”
朱苓当然不用一家子人都来提醒她分寸。
等宋寻柏走过来,朱苓还是摆出了笑脸。
“寻柏,我看你瘦了很多,再忙也要记得三餐按时吃饭。”
“知道。”宋寻柏和她隔了个空位坐下。
他连声妈都不愿意叫,朱苓的笑收了回去。
宋寻柏这几年的气质变得越发深沉,喜怒无色,他往中间一坐,主桌原本合家欢的温馨氛围立即就添了诡异的陌生感。
众人拘谨而疏离。
宋亨年问了长子几句关于集团和生意的事情,随后就不说话了。
谢父也跟他生硬地寒暄了几句。
只有宋柏乐一直好脾气地和哥哥说话,活跃场子,餐桌的氛围才不至于冷下来。
谢父对宋寻柏的态度都带着尴尬的客气。
一是因为他曾是自家的准女婿,结果青雅爱上了柏乐,为此和他闹退婚闹得相当不愉快。这本就是谢家不占理了。
二是因为……当年那场舆论事件。朱苓选出那个女孩来给青雅替罪的时候,谢家并不知道她是宋寻柏的女人。
四年过去,谢青雅和宋柏乐结婚生子。而宋寻柏这么多年却一直单身,从未听说过交了什么女友。
四周桌子的宾客交头接耳,也都意味不明地往主桌探看。
谁都知道宋亨年夫妇偏心小儿子,偏心到丧心病狂。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
圈外的人很少知道,柏世集团的柏,取自次子宋柏乐,不是长子宋寻柏。
宋寻柏的柏,也是宋柏乐的柏。
宋柏乐两岁的时候,被家中保姆拐抱走,失踪了多年。
宋家为寻小儿子,用尽了方法,甚至听信了不知哪方大师的话,把大儿子的名字由“揽森”二字改为“寻柏”,费尽周折地变更公司名字,由“宋氏”改为“柏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