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走到担架边,王二狗那张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哆嗦着,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铁柱……”王二狗的声音破得厉害,每说一个字口都在抽动,“我……我不想死……”
他伸出手,死死抓住赵铁柱的袖子。那手上全是血,指甲缝里都是黑红色的泥。
“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求你了……”
赵铁柱蹲下身,看着那从口斜进去的钢筋。
入口在左侧第三肋间,钢筋粗得跟大拇指差不多,后背透出来一截,血把衣服都浸透了。
这位置,偏了点。要是正中心脏,人早就没了。
“别说话,省点力气。”赵铁柱按住王二狗的肩膀。
旁边几个农民工围上来,都是工地上的兄弟,脸上写满了焦急。
“这位兄弟,你认识二狗?”
“嗯。”
“那你能不能帮帮忙,跟医生说说,让他们救救二狗。我们凑了点钱,不够的话我们再想办法……”
赵铁柱站起来,扫了一眼急诊室的门。
“不用求他们。”
他转身朝护士站走去。
值班护士还站在那儿,脸色发白,往后缩了缩。
“把抢救室准备出来。”赵铁柱说。
护士愣了:“你……你是哪个科的?”
“中医科。”
“中医科?”护士的表情变得古怪,“这种情况,中医科……”
“让你准备你就准备,废话那么多什么。”
护士被他这气势压住了,下意识点头,转身要去准备。
“站住。”
急诊室的门开了,刚才那个大夫走出来,三十多岁,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走到赵铁柱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要接这个病人?”
“对。”
“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大夫的声音里带着嘲讽,“钢筋贯穿伤,位置在心脏附近,稍微处理不当,当场就死。你一个中医科的助理,也敢救人?”
赵铁柱没接话。
“我告诉你,这种情况必须开,切开肋骨,一点点把钢筋取出来。稍微碰到心脏或者大血管,血喷出来你都止不住。”
大夫冷笑,“你会开手术?你会心脏外科?你连手术刀都没摸过几次吧?”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走廊里本来就挤,这会儿更是围了一圈。
“中医科的人要做手术?”
“开玩笑吧,中医不都是开药方的吗?”
“这种伤,西医都不敢接,中医能行?”
议论声此起彼伏。
赵铁柱看着那个大夫,开口:“你不敢接,我接。”
“你接?”大夫笑了,“行啊,你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人要是死了,责任你自己担着。到时候家属闹起来,你就等着进局子吧。”
“用不着你心。”
“好,有种。”大夫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那我就看看,你一个中医科的助理,怎么做这个手术。”
赵铁柱转身,看向苏春燕。
小姑娘站在人群外面,脸上写满了纠结。
“春燕,过来帮忙。”
苏春燕咬了咬嘴唇,走过来。
“铁柱,你真要做?”
“嗯。”
“可是……”
“你学过和急救吧?”
苏春燕点头:“学过,但我没实际作过几次……”
“够了。”赵铁柱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咱们俩,能行。”
苏春燕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好,我帮你。”
护士把抢救室的门打开了。
赵铁柱和几个农民工一起,把担架推进去。
抢救室不大,设备倒是齐全。手术灯,监护仪,呼吸机,该有的都有。
“把他抬到手术台上,动作轻点,别碰到钢筋。”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王二狗抬上去。
王二狗的呼吸越来越弱,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铁柱……”
“闭嘴,别说话。”赵铁柱开始洗手,“你死不了。”
苏春燕也在旁边洗手,手抖得厉害。
“铁柱,我……我有点紧张。”
“紧张就对了,不紧张才有问题。”赵铁柱把手擦,套上手套,“等会儿听我指挥,我让你什么你就什么,别多想。”
“好。”
门外,那个急诊科的大夫带着几个人站在玻璃窗外面,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这小子真敢。”
“等着吧,人死在手术台上,他就完了。”
“中医科那个老王头也是糊涂,怎么招了这么个愣头青。”
赵铁柱没理会外面的声音。
他站在手术台边,盯着王二狗口那钢筋。
钢筋入口在左侧第三肋间,斜着往里,角度大概四十五度。
按这个角度,应该是擦着心脏边缘过去的,没伤到主动脉。
但问题是,钢筋周围的组织已经肿胀了,血管被压迫,随时可能破裂。
要是直接,血会喷得到处都是。
得先止血。
“春燕,给他上。”
苏春燕手忙脚乱地准备药。
“用量多少?”
“按他体重算,七十公斤,给他上……”赵铁柱报了个数字。
苏春燕把药推进静脉。
王二狗的眼皮慢慢合上,呼吸变得均匀。
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动。
心率一百二,血压九十五,血氧饱和度八十六。
“血氧太低了。”苏春燕说。
“正常,肺被压迫了。”赵铁柱拿起手术刀,“准备输血,O型血,先备两袋。”
“好。”
赵铁柱在钢筋周围的皮肤上划了一刀。
血涌出来。
苏春燕赶紧拿纱布按住。
“别慌,这点血不算什么。”
赵铁柱的手很稳。
他沿着钢筋周围,一点点把皮肤和肌肉切开。
肋骨露出来了。
钢筋就卡在两肋骨中间,周围的组织已经肿得发紫。
“铁柱,这……”苏春燕看着那钢筋,手都在抖。
“别看钢筋,看我的手。”
赵铁柱把手伸进伤口,摸索着钢筋周围的血管。
主动脉在左边,完好的。
肺动脉在上面,也没破。
但有几小血管被压断了,正在往外渗血。
得先把这几血管结扎了。
“止血钳。”
苏春燕递过来。
赵铁柱夹住一血管,用丝线扎紧。
一,两,三。
血慢慢止住了。
监护仪上的数字稳定了一些。
“血压上来了。”苏春燕说。
“嗯。”
赵铁柱抽出手,看着那钢筋。
现在可以拔了。
但不能直接拔。
得一边拔,一边止血。
他闭上眼睛,体内的青帝长生功开始运转。
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到双手。
手掌发热。
他把手按在王二狗的口,真气顺着掌心渗进去。
王二狗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些被压迫的血管,在真气的滋养下,慢慢恢复了弹性。
肿胀的组织也在消退。
“铁柱,他的血压在升!”苏春燕盯着监护仪,眼睛瞪得老大。
“别大惊小怪的。”
赵铁柱睁开眼,握住钢筋。
“准备止血。”
他开始往外拔。
一厘米,两厘米。
血涌出来。
苏春燕赶紧按住。
赵铁柱的真气跟着钢筋往外走,一路修复着被撕裂的组织。
三厘米,四厘米。
监护仪开始报警。
“血压掉了!”
“别管,继续。”
五厘米,六厘米。
钢筋一半了。
王二狗的脸色开始好转,从死灰色变成了淡粉色。
“他的血氧上来了!”苏春燕的声音都变了。
赵铁柱没说话,专心拔钢筋。
七厘米,八厘米。
最后一截。
“噗”的一声,钢筋了。
血喷了出来。
苏春燕吓得尖叫一声。
赵铁柱把手按在伤口上,真气疯狂涌入。
那些破裂的血管,在真气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血止住了。
监护仪上的数字稳定下来。
心率八十五,血压一百一十,血氧饱和度九十八。
苏春燕呆呆地看着监护仪,又看看赵铁柱的手。
“这……这怎么可能……”
门外,那个急诊科的大夫也傻眼了。
他死死盯着手术室里的情况,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不可能……钢筋,血管破裂,他怎么止住血的?”
旁边的护士也看傻了。
“他……他就按了一下……”
赵铁柱松开手,看着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不再发紫,血管也不再渗血。
“缝合。”
苏春燕回过神来,赶紧递上针线。
赵铁柱一针一针地缝着。
手法很快,但每一针都很稳。
十分钟后,伤口缝好了。
“包扎。”
苏春燕拿纱布把伤口包好。
赵铁柱脱下手套,走到洗手池边洗手。
手术,结束了。
门外的人还站在那儿,一个个跟木头似的。
那个急诊科的大夫推开门走进来,盯着手术台上的王二狗。
王二狗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呼吸平稳,监护仪上的数字都在正常范围内。
“这怎么可能?”
大夫走到手术台边,掀开纱布看了一眼伤口。
伤口缝合得很好,没有渗血,周围的皮肤也没有肿胀。
他抬头看向赵铁柱。
“你是怎么做到的?”
赵铁柱没搭理他,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