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在灵武最大的礼堂举行。气氛……很复杂。
台上，校长、雷教官等一众领导正襟危坐。台下，新生们按班级分区坐着，只是很多人脸色发绿，眼神幽怨，尤其当目光投向“一班”区域最前排那四个家伙时。
“下面，宣布本次‘青铜狩猎场’生存挑战综合成绩排名！”主持老师声音洪亮，“第三名，‘磐石控场’队！奖励：积分若，修炼资源包一份！”
沈清、石勇、苗淼、赵涛上台，领了一个不大的金属箱子，还算淡定。
“第二名，‘雷霆’队！奖励：积分若，修炼资源包一份，及青铜级‘雷暴虎’灵核一枚！”
司徒锐脸色依旧有点白（伤没好利索），带着队友上台，领了东西，目光扫过台下季云墟时，冷哼一声。
“终于到了！第一名——”主持老师声音拔高，带着点难以形容的微妙，“‘灭寰宇’队！总分……呃，遥遥领先。奖励：海量积分，特级修炼资源包一份，及……嗯，请上台领奖。”
季云墟昂首挺，带着林婉（搀扶着还一瘸一拐但死活要来的萧龙）和苏晓，走上台。那架势，不像领奖，像接受检阅。
然后，所有人就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几个后勤老师，吭哧吭哧地……推着三辆平板小推车上了台！每辆车上，都堆着鼓鼓囊囊、用特质粗麻绳扎口的巨袋！麻袋口没完全扎紧，隐约露出里面五光十色、堆积如山的各色灵珠！黑铁的、青铜的、甚至还有几颗散发着强悍波动的白银级灵珠在顶端闪烁！
“我……我……”
“那是什么？灵珠？按麻袋装？！”
“他们到底了多少？！”
“还有白银的！我们拼死拼活才弄到几颗青铜！”
“人比人得死啊……”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和压抑的哀嚎。司徒锐的脸更白了，沈清推了推眼镜，手有点抖。其他学生眼神里的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如果目光能人，季云墟四人早就被凌迟了。
季云墟站在台上，看着那三麻袋灵珠，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努力绷着“基本作”的淡定表情，还偷偷对台下的司徒锐挑了挑眉，气得对方差点当场吐血。
接着，是颁发个人奖励。林婉、萧龙、苏晓各自获得了一个精致的小玉盒，里面是一颗属性契合、品级达到黄金下位的稀有灵核，以及配套的修炼资源和技能引导说明，足够他们突破青铜后领悟强大的新技能。三人都很高兴。
轮到季云墟了。
雷教官拿着最后一个、也是看起来最华贵的紫檀木盒子，走到他面前，清了清嗓子：“季云墟同学，表现……突出。这是你的奖励。”他递过来一本……《灵武优秀学员证书》？外加一个装着几瓶普通灵力药剂的小袋子。
季云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看林婉他们手里的玉盒，又看看自己手里的证书和寒酸小袋，眨了眨眼。
“教官，”他指着那紫檀木盒子，“那个……是不是拿错了？”
雷教官面不改色：“没错。这就是你的奖励。”
“可灵核呢？”季云墟瞪大眼睛，“他们都有稀有灵核！我作为队长，第一功臣，空间系天才，未来之星……就给我这个？”他晃了晃证书，纸页哗啦响。
台下传来一阵压抑的嗤笑声，怨气似乎消散了一点，变成了幸灾乐祸。
雷教官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你的情况特殊，空间系灵核过于稀有，学校暂时没有适配的库存，以后补发……”
“我不信！”季云墟立刻开始耍无赖，他一把抱住颁奖台的柱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假的），“黑幕！绝对有黑幕！教官欺负学生啦！大家快来看啊！第一名连灵核都没有！这比赛还有公平可言吗？我的青春！我的热血！我的付出啊——！！”
他开始假模假样地嚎，还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挤出两滴眼泪。
全场哗然。校长和老师们一脸尴尬。雷教官额头青筋直跳，他早知道这小子难缠，没想到这么难缠。
“季云墟！注意场合！”雷教官低喝。
“我不管！今天不给我灵核，我就住在这台上不走了！晚上就在这儿烧烤！反正我房车还在外面！”季云墟抱着柱子，扭得像条泥鳅。
眼看场面要失控，雷教官头疼欲裂，最终一把抓住季云墟的胳膊，强行把他从柱子上“撕”下来，像拖麻袋一样往后台拽：“你跟我来！”
后台休息室，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雷教官松开季云墟，揉了揉眉心，从怀里（不是那个紫檀木盒）掏出两样东西，拍在桌上。
一份是印着“潜龙”徽记和“入伍志愿书”字样的文件。
另一颗，是一枚只有鸽蛋大小、却通体流转着梦幻般银灰色光晕、内部仿佛有无数棱面在不断折射空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浩瀚空间波动的灵核！仅仅是放在那里，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了。
季云墟的眼睛瞬间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黄金巅峰！虚空云貂！这波动……比他之前吸收的白银级“虚空裂影兽”强了何止十倍！
“这……这是……”他声音有点抖。
“黄金巅峰，虚空云貂灵核。内含其最强天赋技能‘空间棱镜’。”雷教官语气复杂，“沐晴长官交代，只要你签了这份志愿书，正式加入‘潜龙’预备役，这颗灵核就是你的。否则……”他顿了顿，露出无奈，“潜龙军有权以‘统一清理战场、回收危险异物’为由，收缴你在混战过程中获取的所有灵兽灵珠，包括那几麻袋。”
季云墟脸上的贪婪瞬间凝固，慢慢转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然后是冲天怒火！
“什么？！沐晴她……她敢？！那是老子用命换来的！是战利品！她凭什么收缴？！”季云墟气得跳脚，感觉头顶都在冒烟，“过河拆桥！卸磨驴！不对，是绑架！是勒索！是利用国家机器压迫我这个天真善良、柔弱无助的学生！我要举报她！投诉！曝光！”
雷教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咆哮，等他喘气的间隙，才慢悠悠补了一句：“沐晴长官还说，空间系灵核，全国官方库存现存不足五颗，黄金巅峰的仅此一颗。错过这次，你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第二颗。另外，那几麻袋灵珠，按战时条例，潜龙确实有权处置。毕竟，没有潜龙和学生们最后的抵抗，你也捡不到那么多。”
“我……”季云墟被噎得说不出话，口剧烈起伏，感觉肺要炸了。他死死瞪着桌上那颗诱人至极的灵核，又看看那份该死的“卖身契”，再想想自己那三麻袋宝贝灵珠……
最终，对灵核的渴望和对灵珠的不舍，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掏出加密通讯器，找到沐晴的号码，一个电话锤了过去。
几乎是秒接。
“沐！晴！”季云墟对着话筒怒吼，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雷教官脸上，“你太狠了吧？啊？有你这么办事的吗？威利诱！强买强卖！我好歹救过你的命！你就这么报答我？用我的灵珠威胁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通讯器那头，沐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带着点细微的笑意（季云墟觉得是嘲讽）：“良心？在为国家招揽稀缺人才面前，个人良心可以暂时放一放。季云墟，空间系的成长需要顶级资源，而顶级资源，只有国家有能力、有义务提供。参军，是你获得它们最直接、也是唯一的正规渠道。那颗‘空间棱镜’灵核的价值，你应该清楚。用它换你一个假期的承诺，你觉得亏吗？”
“？那是卖身！”季云墟气结，“再说了，你之前明明说中尉虚衔，假期训练！现在变成正式志愿书了！你这是钓鱼执法！步步紧！”
“志愿书是程序必要。待遇和自由度，我之前承诺的依旧有效。”沐晴语气不变，“选择权在你。要灵核和灵珠，就签字。不要，我立刻派后勤部去接收灵珠。给你十秒钟考虑。十，九……”
“停停停！”季云墟听着那倒数，心都在滴血。他仿佛看到自己的灵珠被一群如狼似虎的潜龙后勤兵搬走，看到那颗梦幻的“空间棱镜”灵核离自己远去……
“我签！我签还不行吗！”他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一把抢过桌上的笔，看都没看（其实看了也白看），在志愿书末尾狠狠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力道之大，差点把纸戳破。
“很好。”沐晴的声音似乎柔和了一丁点，“欢迎加入‘潜龙’，季云墟中尉。灵核是你的了。假期训练安排，会另行通知。好好修炼。”
通讯挂断。
季云墟握着笔，看着那份新鲜出炉的“卖身契”，又看了看桌上那颗终于属于自己的黄金巅峰灵核，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铺——有愤怒，有不甘，有无奈，但更多的……是抱住灵核死不撒手的狂喜和对着志愿书龇牙咧嘴的肉疼。
雷教官同情（或许并没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收起志愿书，转身走了。
季云墟一个人在休息室里，对着灵核发了会儿呆，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捧起来，贴在心口。
“唉，为了你，老子可是把自己给卖了……”他嘀嘀咕咕，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算了，中尉就中尉吧，津贴总该有吧？假期训练……就当公费旅游加实战升级了！
最重要的是——黄金巅峰灵核！空间棱镜！哈哈哈！
他宝贝似的把灵核收进储物空间最深处，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做出“我很委屈但我坚强”的样子，走出了休息室。
外面，颁奖典礼已近尾声。林婉他们围上来，关切地问怎么了。
季云墟垮着脸，哭丧着说：“我被潜龙绑架了……他们用灵核威胁我签了卖身契……以后就是有编制的人了，假期还得去给国家打工……我的自由啊……”
林婉、苏晓：“……”
萧龙（虚弱但精神不错）：“墟哥，那灵核……厉害不？”
季云墟立刻变脸，眉飞色舞：“那必须的！黄金巅峰！帅炸了！等哥吸收了，带你们飞！”
众人：“……”
得，这家伙，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