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住在这,总不能白吃白喝。”
一千块,十一年,十三万二。
加上我每月三千八的工资,除去给我妈的五百,剩下三千三全贴在家里。
三千三乘以十二个月乘以大约九年——女儿出生前两年我贴得少些——保守算也有三十万。
这个家,我倒贴进去了四十多万。
婆婆手里握着一百五十万。
大姑姐开着二十三万的车。
他们告诉我,拿不出十五万给婆婆治病。
让我卖掉我妈拿命换来的嫁妆房。
我在手机备忘录里一笔一笔记下来。
期,金额,来源。
最后新建了一个相册文件夹。
名字叫“家”。
把所有截图存了进去。
工资条。银行转账记录。住院费清单。大姑姐的车款信息。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
但我得有。
7.
周六早上,周磊站在卫生间门口刷牙。
“这周六全家吃饭,我妈的意思。你把嫁妆的事给个准话。”
泡沫从嘴角滴下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什么准话?”
“卖不卖嘛。”
“我还没想好。”
“有什么好想的?”他把牙刷往杯子里一,“我妈躺了半个月了,你天天拖。”
“我拖?”
“你不拖?人中介都找好了,你一个点头的事。”
我擦了把脸,没接话。
他从镜子里看我。
“我跟你说,周六那顿饭你想好了再来。你要还是这个态度——”
“什么态度?”
“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他把毛巾甩到架子上。
“你要是真不愿意,那咱就把话说开。”
“怎么说开?”
“离。”
他说这个字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
“你不愿意跟这个家同甘共苦,那就别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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