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被,是两回事。
他不想和我这个将死之人同归于尽。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给了我机会。
“当!”
一声脆响,金石交击。
他横刀格挡,挡住了我自下而上的一剑。
巨大的力道从剑身传来,震得我虎口发麻,手臂几乎握不住剑。
我身体的虚弱,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鸦”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先生,你很聪明。”
“可惜,聪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他手腕一翻,刀锋如毒蛇般缠上我的剑身,顺势向上一滑。
我只觉手腕一凉,一股剧痛传来。
长剑脱手。
完了。
我心头一沉。
但就在此时,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什么人!巡城司办案!”
一声大喝,如同天籁。
是巡城卫兵!
“鸦”的动作再次一顿,他扭头看了一眼巷口方向。
火把的光亮,已经隐隐透了过来。
他不能暴露。
萧玦的秘密,更不能暴露。
他眼中机一闪,不再用刀,而是化掌为爪,如铁钳般抓向我的咽喉。
他要在卫兵赶到之前,徒手捏碎我的喉咙。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后猛地一倒,顺势在地上翻滚。
身下是碎石和垃圾,硌得我骨头生疼。
但我顾不上了。
我滚到墙角,摸到了一块半截的砖头。
“鸦”如影随形,冰冷的气已经笼罩了我的头顶。
我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砖头,用尽全力砸向旁边一户人家的窗户。
“哗啦!”
玻璃(古代用的是糊纸窗,改为“木窗”)应声而碎。
不对,古代是木窗或者纸窗。
我用尽全力砸向旁边一户人家的木窗。
“哐当!”
木窗应声而碎。
“抓贼啊!人了!”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屋子里立刻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喊。
整个胡同,瞬间被点燃了。
“该死!”
“鸦”低骂一声。
他知道,他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巡城卫兵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巷口。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身形一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黑暗的屋檐之上,再无半点声息。
我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腕上的伤口,辣地疼。
很快,几个举着火把的卫兵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我这个浑身是血,衣衫破烂的“乞丐”,都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为首的校尉喝问道。
我挣扎着爬起来,装出一副惊恐万状的样子。
“官爷,官爷饶命!”
“刚才有个黑影,要,要抢我最后一点粮,还要我灭口!”
校尉打量了我几眼,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就你这样,还有人抢?”
“把他带回衙门,录个口供。”
“是!”
我被两个卫兵架了起来,向巷子外走去。
我低着头,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我活下来了。
但“鸦”跑了。
萧玦知道我没死。
那股留在我体内的寒邪之气,就像是附骨之疽,是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