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梅的嘴唇开始哆嗦。
“前年,你说家里厨房要重新装修,让我拿三万。”
“这是转账记录。”
“去年,你说你打牌输了钱,急用八千。”
“这也是转账记录。”
一张张截图,一笔笔记录。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我把手机收回来,看着他们惨白的脸。
“这些,还只是我手机里能找到的记录。”
“还有很多现金给的,我都还没算。”
“那三十万彩礼,是周铭的父母,当着所有亲戚的面,交到你手上的,这个,总赖不掉吧?”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玉梅张着嘴,像一条缺水的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浩则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这一刻,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些年,压在我心头的委屈和不甘,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所以,现在,我们来谈谈。”
“是你们先还我钱,还是我先给许浩首付?”
我的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
但这种平静,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指责,都更有力量。
它清晰地告诉他们。
我,许鸢,不再是那个予取予求的软柿子了。
“你……你这个不孝女!”
刘玉梅终于崩溃了,她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我。
“你这是要死我们啊!”
“我们是你妈,是你哥!你怎么能这么跟我们算账!”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她开始哭,开始闹,试图用眼泪和亲情来道德绑架我。
许浩也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我。
“姐,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为了一点钱,连家人都不要了?”
我看着他们。
一个在哭,一个在质问。
仿佛我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突然觉得很累。
跟他们讲道理,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意义的事。
因为他们永远只站在自己的立场上。
“我累了。”
我拿起我的包。
“我出去一下。”
我不想再和他们待在同一个空间里,那会让我窒息。
刘玉梅还在哭喊。
“你去哪!你不把话说清楚不准走!”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门口。
就在我手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一个身影,猛地冲了过来,挡在我面前。
是许浩。
他的脸因为愤怒和羞耻而扭曲,眼神里带着疯狂。
“把话说清楚!”
“今天你不把那两万五千块钱拿出来,就别想走出这个家门!”
4
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和我有着几分相似,此刻却因贪婪与愤怒而扭曲的脸。
也看着他身后,那个眼神里充满着鼓动和支持的我的母亲,刘玉梅。
我的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缓缓举起我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然后,我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他们耳中。
“许浩。”
“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吗?”
许浩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我的思路。
“什么叫什么?”
“非法拘禁。”
“以暴力胁迫手段,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还有,你刚才对我喊的话,叫敲诈勒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