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会了伪装。
我开始“吊儿郎当”。
进入高中以后，成绩从中游滑到下游，上课睡觉，作业瞎写，老师批评我就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回家也不怎么活，能躲就躲，反正了也落不着好，就不白瞎力气了。
爸骂我“废物”、“赔钱货”，妈叹着气说“老三算是养废了”。
村里人也指指点点，说许家老三，看着机灵，其实就是个混子。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不会。
那些数学题，我看一眼就知道思路；语文课文，我默读两遍就能背个大概。
但我就是不想写，不想背。
我觉得没意思。
读书为了什么？像大姐一样，为了更高的彩礼？
还是像二姐一样，为了有朝一能攒足勇气和决裂的资本？
这个家像个囚笼，我被困在里面，喘不过气。
每天看着爸吞云吐雾，吹嘘着自己“养活一大家子”的功劳，看着妈自我感动式地牺牲，然后把这牺牲化成枷锁捆在我们身上，看着懵懂的小妹享受着本不公平的那点“优待”而浑然不觉。
子就像一碗馊了的粥，黏腻，恶心，却不得不一口口吞下去。
我渴望离开，像大姐二姐那样，一头扎进外面的世界，死活不论。
但我又怕。我怕自己没本事，离了这里，会不会饿死？会不会比现在更糟？
我羡慕二姐的决绝，又恐惧那种决绝背后的代价。
我就在这种撕扯中，一天天“混”着子。
用满不在乎的表情，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用“没出息”的标签，躲避父母过于精准的算计和打压。
这是我唯一的保护色。
直到那场洪水，冲垮了堤坝，也冲垮了我心里那堵自欺欺人的墙。
06
那是我高二结束的夏天。
雨水特别多，下得人心里发霉。
新闻里开始播报上游水位告急，但村里人没太当回事，我们这儿地势还算高，历年来发洪水也轮不到我们村。
那天下午，天阴沉得像扣了口黑锅。
爸去镇上喝酒了，妈带着小宝去外婆家送节礼。
家里就我一个。
突然，广播里传来刺耳的警报和村主任变了调的叫喊：“快跑！往山上跑！决堤了！”
我跑到门口，惊呆了。
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像千百头野兽在咆哮。
不是从河道方向，是从…侧面的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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