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台上的林羽,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抿了口茶,淡淡地对着台下扫地的老人说了一句:
“魏老,门槛太高,有人进门忘了低头。教教他,怎么做客。”
魏舒扬停下了手中的扫帚,缓缓抬起头。
那一刻,归海一刀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意境瞬间将他淹没!
他的刀,在那股威压下,竟然发出了凄厉的哀鸣。
魏舒扬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归海一刀的身前,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轻飘飘地按在了归海一刀的刀柄上。
“年轻人,阁主在说书,你……吵到他了。”
轰!
一道恐怖的指玄气劲炸开,归海一刀这名震大明的顶尖神,竟然连刀都未能出鞘,便被一股巨力直接震出了客栈大门!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林羽微微一笑,再次举起惊堂木。
“好了,扰人的苍蝇没了。咱们……接着讲。”
而在那客栈外的街角,归海一刀捂着口,满脸惊骇地看着那间看似普通的客栈。
他知道,这天,真的变了。
而林羽的眼中,却浮现出了系统新刷出的提示:
【叮!震慑归海一刀,名望值+20000!】
【系统提示:重要女性角色“邀月”已进入七侠镇范围,当前情绪:极度冰冷。】
林羽手中的折扇微微一顿。
邀月?
那尊人不眨眼的移花宫大宫主,终于到了吗?
他看向客栈门外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在这盛夏时节,竟然下雪了。
那是,明月功运转至极致的异象!
七侠镇的夜,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沉重。
同福客栈的招牌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沉重地喘息。白天的喧嚣虽然散去,但那种空气中残留的、属于“重瞳少年”和“剑九黄”的意蕴,却像是不散的阴魂,死死地缠绕在每一个武夫的心头。
客栈二楼。
绾绾斜倚在窗棂边,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如雪的香肩上。她那双足以令天下男子发狂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后院那间最不起眼的厢房。
“林羽……”
她轻声呢灵,舌尖抵住贝齿,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嚼碎了咽下去。
作为阴葵派当代最杰出的传人,绾绾见过太多的天才。不管是魔门中那些自诩不凡的枭雄,还是慈航静斋里那些虚伪的圣女,在她眼里,不过都是些可以被纵的棋子。
可偏偏这个林羽,让她看不透。
今在那说书台上,那男人折扇轻摇,谈笑间便将远古的秘辛、至高的剑道、甚至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统统掀开了一角。
那种淡然,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一种俯瞰众生、却又隐于凡尘的绝对自信。
“师尊曾言,天下的秘密,要么藏在深宫禁地,要么藏在死人的嘴里。”绾绾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身形一晃,竟像是一缕若有若无的轻烟,从窗缝中滑了出去,“可我觉得,最有趣的秘密,一定藏在林先生的枕头底下。”
她动了。
天魔大法运转至极致,她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哪怕是守在楼下的白展堂,这位曾经纵横江湖的盗圣,也只是感觉到一阵微风吹过,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被子,翻个身继续睡去。
后院,古井旁。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冽的白光。
绾绾赤着足,那双如精雕细琢般的玉足从未占地,而是悬浮在离地三寸的虚空之中。她每一步踏出,空气中都会产生一丝极细微的涟漪,却又瞬间归于虚无。
这是“天魔场”的最高境界,足以屏蔽任何宗师级高手的感官。
林羽的厢房就在眼前。
木质的房门看起来有些陈旧,甚至能看到岁月的裂纹。
在绾绾看来,这甚至算不上一道阻碍。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悄无声息地穿过这扇门,在林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将天魔双斩抵在对方的咽喉上,然后用那足以让铁石心肠都融化的嗓音,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十步。
五步。
三步。
就在绾绾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栓的那一刻,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嗡——!”
没有声音,却有一种比雷霆轰鸣还要恐怖千百倍的震动,直接在她的识海中炸响!
在她的视野里,眼前的房门消失了,整个后院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无形锋芒。
那一缕剑气,太细了。
细得像是一掉落在虚空中的发丝,若隐若现,若即若离。
可就是这一缕发丝般微弱的剑气,却让绾绾感觉到了一种直指灵魂的死亡威胁。她体内的天魔真气在感应到这股剑气的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蛇鼠,疯狂地朝着经脉深处退缩,任凭她如何驱使都无济于事。
“这……这是什么剑?”
绾绾苍白的脸上布满了冷汗,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那张绝美的脸庞上。
她试图往前再踏出一步。
可那一步还没落下,那缕无形剑气便微微一颤。
“刺啦!”
绾绾肩头的轻纱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了一抹令人目眩的雪白,然而在那雪白之上,却多了一道血痕。
血痕极浅,却疼得钻心。
更让绾绾惊恐的是,那伤口处竟然没有一丝鲜血流出,因为所有的生机在被切开的瞬间,都被那股霸道到极致的剑意给生生冻结了!
“木马牛……”
绾绾脑海中浮现出白天林羽提到的那柄神兵。
那一战,东海之滨,剑气滚龙卷。
她原本以为那只是林羽口中的故事,是艺术的加工。可现在,当她亲身面对这一缕微不足道的余波时,她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哪里是故事?
这分明是神迹!
就在这时,房间内传来了一个平淡如水的声音。
“深夜造访,绾绾姑娘是想听书,还是想……看剑?”
林羽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撕碎了绾绾苦苦支撑的天魔场。
“噗——!”
绾绾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再也维持不住那种飘渺的姿态,狼狈地向后退去。她连续退了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直到退到古井旁,才勉强稳住身形。
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
林羽披着一件青衫,手里并没有拿着那柄传闻中的木马牛,甚至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内力。
可他就那样站在月光下,却让绾绾产生了一种在面对整个苍穹的错觉。
“林先生……好狠的心。”
绾绾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她那双眸子依旧灵动,只是看向林羽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戏谑与好奇,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惧。
“狠心?”
林羽笑了,笑容清澈得像个不染尘埃的书生。
“林某只是在此借宿,随手布下几缕微风防些蚊虫罢了。绾绾姑娘若是不往这‘风口’上撞,又怎会受伤?”
防蚊虫?
用那种足以斩断大宗师生机的剑意防蚊虫?
绾绾心中泛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自诩魔门奇才,自认为除了那几位避世不出的老怪物外,这天下大可去得。甚至在她的潜意识里,哪怕是面对大隋魔门的第一人——她的师尊阴后祝玉妍,她也有把握在百招之内从容离去。
可现在,在林羽面前,她甚至连对方的门都没摸到。
那种感觉,就像是蝼蚁在试图窥探神灵的居所。
“林先生的实力……恐怕早已超越了家师。”
绾绾咬着唇,声音有些沙哑。
她这句话说得极其艰难,却又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祝玉妍的天魔大法固然恐怖,但那种力量依旧在武学的范畴之内,有迹可循,有法可破。
可林羽呢?
刚才那一缕剑气,本不像是人间的东西。
那是意,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规则。
林羽看着眼前这位在综武世界名声赫赫的妖女,心中却在沟通着系统。
【叮!震慑重要剧情角色“绾绾”,人气值+15000!】
【检测到“天魔大法”波形,已自动解析,宿主是否提取?】
林羽微微摇头。
夫子的传承,加上那李淳风的剑意真谛,已经让他站在了一个普通武夫无法企及的高度。天魔大法固然精妙,但在“无矩”面前,终究还是落了下乘。
“绾绾姑娘,这大明江湖不比大隋,水深得很。”
林羽走到井边,打起一桶凉水,自顾自地洗了个脸,仿佛窗外那些潜伏的影密卫、锦衣卫统统不存在一般。
“今林某心情尚可,便不计较你的冒失。”
“但若有下次……”
林羽转过头,月光映在他那张俊朗的侧脸上,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寒意。
“林某讲的那个‘剑九黄’的故事,绾绾姑娘应该还没听腻吧?”
“那一剑,是向死而生。”
“下一剑,林某怕你……生不如死。”
绾绾娇躯一颤,只觉得后背发凉。
她丝毫不怀疑林羽这句话的真实性。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影。
那种感觉,比面对石之轩的幻魔身法还要让人绝望。
“林先生教训的是,绾绾知错了。”
绾绾忽然展颜一笑,这一笑,竟带上了几分小女儿态的娇羞,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博弈从未发生过。
她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算计都是徒劳。
“不过,林先生,你今晚弄坏了人家的衣裳,这笔账……人家可是记下了。”
她轻笑着,身形再次化作一缕轻烟,消失在夜色之中。
直到绾绾的气息彻底远去,林羽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处,一抹淡淡的青光正缓缓隐入皮肤。
那是“夫子”传承中,关于“礼”的一丝感悟。
所谓礼,便是不逾矩。
刚才那一道剑气,便是他划下的“矩”。
谁敢跨过来,谁就要付出代价。
“这就是综武世界吗?”
林羽抬头望向星空,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绾绾的出现,只是一个小小的曲。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大明护龙山庄的归海一刀、移花宫的邀月、大秦的影密卫……这些平里高高在上的强者,正一个接一个地被他的“故事”吸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