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第一次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那种感觉,就像看到一只漂亮的虫子,正在心安理得地吸食别人的血肉。
上周三,一个紧急的线上bug需要修复,我一夜没睡,凌晨五点才在公司的行军床上眯了一会儿。
早上八点半,我被闹钟叫醒,脑袋里像塞满了浆糊,冲了把脸就往楼下冲,准备买杯咖啡续命,然后立刻投入战斗。
结果,又在大厅看到了她。
她那天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看到我像看到了救星,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跑过来。
“陈阳哥,等你好久了。”
我当时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想立刻回到工位上。
我对着她点了点头,径直走向闸机,刷了卡,没有等她。
身后传来她错愕的声音。
那天,bug顺利解决,我松了一口气。
去茶水间倒水的时候,却听到了林薇的声音。
她正和另一个女同事抱怨。
“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啊,今天早上看到我跟没看到一样,自己刷了卡就走了,一点风度都没有。”
“可能是真有急事吧。”另一个同事说。
“急事?再急等我两秒钟会死吗?自私自利的男人,真是看透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杯子里的热水冒着白气。
那股热气,仿佛一直烫到了我的心里。
原来在她的世界里,我的十万火急,都不及她两秒钟的便利重要。
我不是她的男朋友,不是她的家人,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我只是一个被她选中的,方便的“搭伙伙伴”。
一个可以帮她养老脱贫,不,是帮她上班打卡的工具。
我端着水杯,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些许不自然的表情。
我没有看她,径直回了我的工位。
然后,就有了今天微信上的那段对话。
“你一个,这点风度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精准地刺向我一直以来被社会规训的某个位。
我看着屏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
好。
真好。
我按住她的头像,点击,删除联系人。
一气呵成。
世界仿佛瞬间清净了。
但这还不够。
只要我还在前门出现,那个bug就永远不会被除。
我打开公司的电子地图,手指在上面滑动。
我们公司在大楼的十八层。
除了前门四个主电梯,还有一个后勤通道,连接着货梯和安全楼梯。
平时很少有人走。
地图上显示,后勤通道的门禁,在另一条走廊的尽头。
很好。
我关掉手机,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第二天,我提前了十分钟出门。
我没有走向那个熟悉的大厅,而是在大楼前的一个路口拐了个弯,走向了建筑的侧面。
后勤通道的入口果然很偏僻,只有一个小小的指示牌。
我刷了卡,门开了。
里面的货梯空间很大,带着一股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但我觉得这股味道,比林薇身上的香水味好闻一万倍。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上升的过程中,我甚至能听到钢缆运转的细微声响。
那一刻,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