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个让我流了血,差点死掉的家吗?」
我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一直没说话的林晚终于忍不住了,她一把推开程皓,把我护在身后。
「程皓!你他妈还是不是人!言言在里面抢救的时候,你在外面给你那个游戏老婆发消息!我呸!你真恶心!」
「你还骗她说是宫外孕!你知不知道医生怎么说的?医生说言言是因为情绪激动加上营养不良才导致的先兆流产!如果送医及时,孩子本来是有机会保住的!」
林–晚把所有真相都吼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打在程皓的身上,也打在我的心上。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的孩子,本来是可以活下来的。
如果他能早一点,哪怕只是早一点放下他的耳机,回头看我一眼……
我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程皓彻底僵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解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看着他那张悔恨交加的脸,心中却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我挣开林晚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然后,我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巴掌,是替我那个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打的。」
我收回手,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跟着林晚走出了这家让我窒息的医院。
04
我跟着林晚回了她家。
那是一个很小但很温馨的一居室,阳台上种满了花花草草,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不像我和程皓那个家,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装修精美的牢笼。
或者说,是他一个人的网吧。
林晚把我安顿好,给我煮了一碗红糖姜茶,然后坐在我身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陪着我。
我知道,她怕我出事。
可我比她想象的要平静。
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骂程皓一句。
哀莫大于心死。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彻底失望的时候,连恨都觉得多余。
晚上,我躺在林晚的床上,翻来覆覆去睡不着。
手机一直在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程皓打来的。
我直接关了机。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闪过和程皓的过往。
从大学时的甜蜜,到刚结婚时的温馨,再到后来的冷漠和忽视。
我们的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是从他第一次为了游戏对我发脾气?
还是从他第一次忘记我们的纪念?
又或者,是从他给那个叫“琉璃仙”的女孩刷第一个“嘉年华”开始?
我想不明白。
也不想再想了。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林晚还在睡,我给她留了张字条,然后打车回了那个所谓的“家”。
我需要回去拿一些东西,也需要……做个了断。
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烟味和泡面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外卖盒子、烟头、啤酒罐扔得到处都是。
程皓就躺在沙发上,胡子拉碴,满身酒气,睡得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