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是林静。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了，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怎么来了？”我压低声音。
“我发现车钥匙不见了，就知道你要来。”她拽着我往楼下走，“走，别让我爸看见你。”
“为什么？”
“因为你什么都不懂！”
她拉着我出了单元门，在楼下花坛边站定。清晨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我才发现她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昨晚大概没睡。
“林静，”我甩开她的手，“你嫁给我，是不是跟陈远山有关？”
她猛地抬头，眼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你查我了？”
“我不该查吗？你新婚夜让我签那种协议，现在你爸被陈远山的人堵在门口骂，你觉得我应该当瞎子？”
她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但没哭。
“陆鹏，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比较好。”
“那你告诉我。”
她沉默了很久。
楼上又传来林国栋的怒吼声，接着是摔门的声音。
“因为我答应了他。”林静终于开口，声音在发抖，“我答应陈远山，只要我在婚前把名下资产全部独立出来，不跟任何人有财产关联，他就放过我爸。”
“什么意思？”
“陈远山要的不是我爸那个小超市，是我妈留给我的一小块地。那块地在她名下，她去世后转给了我。那块地正好卡在远山新城的规划正中间，他不拿到，整个就开不了工。”
我愣住了。
“但他不能直接从我手里抢，因为我名下如果有夫妻共同财产，他动那块地就要牵扯第第三方。所以他我在婚前把一切资产独立——包括嫁给你之后，不能有任何财产共有的状态。”
“所以你让我签那个协议。”
“对。”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这样我的名下就只有那块地，他就能用合法手段拿走。”
“合法手段？”
“征收。他买通了相关部门，把那块地划进了市政规划，补偿标准按荒地算。那块地实际价值至少三百万，他给三十万。”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里的拼图终于完整了。
“所以你嫁给我，是为了在签那个协议之前，有一个合法的婚姻身份？”
她点头。
“但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说什么‘名义夫妻’？”
她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因为我怕你被牵扯进来。陆鹏，你不知道陈远山是什么人。他已经毁了我爸，我不想再毁了你。”
楼上的门又开了，那两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下来。
经过我们身边时，其中一个打量了林静一眼：“哟，林静回来了？劝劝你爸，早点签字对大家都好。”
林静攥紧了拳头。
我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她前面。
“你们给陈远山带句话。”
“嗯？”
我笑了笑：“就说这块地的事，从现在起，归我管了。”
09
那两个男人愣了愣，其中一个上下打量我：“你谁啊？”
“她男人。”我掏出手机，对着他俩的脸各拍了一张照片，“回去告诉陈远山，我叫陆鹏。他要是想动这块地，先来找我。”
“你——你拍什么拍！”其中一人伸手要抢手机，我往后退了一步。
“留个纪念。万一哪天你们‘不小心’又砸了谁家，我好有个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