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产假六个月。
已经过了五个月了。
补的事,他再也没提过。
所以当派出所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我加了一秒钟的班都觉得恶心。
四年。
我挣的是最低的工资。
的是最多的活。
请的假是零天。
换来的是一通派出所的电话。
行。
记住了。
3.
周三中午,我去茶水间倒水。
张姐在里面。
她产假刚结束,上周才回来。
看见我,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苏薇。”
她压低声音。
“你最近小心点。”
我看着她。
“什么意思?”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
“王总这个人……你在这了四年,他什么德性你比我清楚。”
“你想说什么?”
张姐咬了一下嘴唇。
“医保卡那个事……你真的做了?”
“没有。”
“我信。”
她停顿了一下。
“但是我跟你说一件事。”
她靠近我。
“去年十月,我还没休产假的时候,王总让我去药房给他跑过一趟腿。”
“什么腿?”
“拿药。用的不是他自己的医保卡。”
我心跳停了一拍。
“谁的卡?”
张姐看着我。
“我当时没注意名字。但现在想想……那张卡好像是员工的。”
她没再说下去。
转身倒了杯水,走了。
我站在茶水间。
手里的杯子已经凉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用员工的医保卡买药。
然后举报员工盗用医保卡。
贼喊捉贼。
当天下午,我做了一件以前从来没做过的事。
我打开了社保局的官网。
查自己的社保缴纳记录。
页面加载出来的时候,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缴费基数:3600元。
我的工资是4500。
但基数是3600。
是当地最低标准。
四年。
每一年都是3600。
我又查了医保的缴纳记录。
同样是最低档。
我拿出计算器。
按照实际工资4500算,公司应该按4500的基数给我交社保。
每个月差额……
我算了一下。
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公司部分加起来,每月少交大约四百多。
四年。
四百乘以四十八个月。
将近两万。
这只是我一个人。
全公司二十四个人。
我放下计算器。
不。
不止两万。
如果每个人都按最低基数交……
王总四年省下来的钱,至少是五六十万。
我关掉网页。
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气的。
四千五的工资,他嫌多。
社保按最低交,他还嫌多。
现在反过来举报我。
说我盗用医保卡。
好。
好得很。
我拿起手机,把社保缴纳记录截了图。
每一页,每一个月。
一张不落。
4.
晚上回到家,我把门锁好。
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我做了一件事——算账。
不是算我自己的账。
是算全公司的账。
张姐休产假那五个月,出纳的活是我的。
工资表我做过。
每个人的基本工资,我都知道。
销售部赵阳,底薪六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