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有用。
八万块的年终奖。
二百一十七万的“个人业绩”。
全靠这一封邮件。
我把文件夹关了。
赵琳从外面回来，路过我工位，随手放了一杯茶。
“姐，请你的。”
“谢了。”
我打开茶，喝了一口。
茶很甜。
5.
周五下午，我去会议室拿充电器。
门没关严。
里面有人说话。
是方总的声音。
“……年后把她手上几个客户交接给赵琳，交接完了让她自己走。别搞得太难看，赔偿什么的能省就省。”
另一个声音我听不太清，像是行政部的李主任。
“那周敏要是不走呢？”
“不走？”方总笑了一声。“给她一张五百块的购物卡她都没吭声，这种人，你压一压她就走了。年终评分我打的C，连续两年C，明年绩效改革的时候自然淘汰。”
“她那几个客户能稳住吗？赵琳接得住吗？”
“赵琳嘴甜，客户都喜欢她。再说客户认的是公司，不是个人。”
我站在门外，手里攥着充电线。
心跳很快。
但脑子是清的。
连续两年C。
我查过去年的评分，方总给我打的是B-。今年直接给了C。
C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连续两年C，公司有权以“不胜任”为由解约，赔偿减半。
五百块的购物卡不是因为我业绩差。
是我走的信号。
我在走廊里站了一分钟。
然后转身，回到工位，坐下来。
打开电脑。
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备份”。
我把三年来所有的原始文件、邮件截图、客户沟通记录，一个一个拖进去。
恒达，86万。华信，73万。盛源，58万。中和，23万。益达，18万。顺城，14万。还有零散的小单子，加起来二百一十七万四千六百块。
每一个，我都有原始方案、修改记录、客户的微信聊天截图。
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我又打开了公司的考勤系统，导出了三年的加班记录。
累计加班时长：2347小时。
按劳动法，未支付的加班补偿：十一万六千八百。
按我的签约额和公司提成制度，应得业绩提成：十六万三千。
合计欠我：二十七万九千八百。
我把数字记在一张纸上。
然后塞进包里。
下班的时候路过IT部门，老吴还没走。
“吴叔，我想调一份去年到今年的邮件归档，能帮我弄一下吗？”
老吴抬头看了我一眼。
没有问为什么。
“你坐一下。”
他转过去敲了几下键盘。
五分钟。
一个U盘递过来。
“都在里面了。三年的邮件收发记录，包括抄送和密送。”
“谢谢吴叔。”
他点点头。
我转身要走。
“小周。”
我回头。
他张了张嘴，又没说什么。
“……早点回去。”
“嗯。”
那天晚上，我把U盘进电脑。
三年的邮件记录。
发送记录里，方总发给赵琳的那封“改名字”的邮件，赫然在列。
时间戳、发件人、收件人、正文，一字不差。
服务器记录。铁证。
我把文件夹整理好，拷贝了三份。
一份U盘随身带，一份存网盘，一份寄给了我自己的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