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的孩子还不懂被抛弃意味着什么。
“因为你父皇还不知道你有多好。”我捏了捏他的鼻子,“等他知道了,就会看你了。”
萧珩歪头想了想。
“那我不要他看。”
“嗯?”
“我只要娘看我就行了。”
我忽然有点想哭。
忍住了。
清和宫很小,但比冷宫好了一百倍。
至少有完整的屋顶、净的被褥,还有一个能烧热水的灶台。
安顿好萧珩之后,我坐在院子里起了一卦。
柳贵妃接下来会做什么?
卦象告诉我,她会走一步险棋。
三天之内,她会让人在清和宫附近“发现”一具尸体,然后栽赃到我头上。
罪名是人。
比巫蛊更重。
我叹了口气。
这女人是真的不肯放手。
好在卦象同时告诉了我另一件事。
那具尸体现在还没准备好。
我有三天时间。
第二天一早,霍昭来了。
她没有穿官服,换了一身便装,翻墙进来的。
“你翻墙?”我看着她从墙头跳下来,险些踩到院子里晒的草药。
“正门有贵妃的人盯着,我走正门不是给你添麻烦吗?”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魏公公托我带话。三皇子的安神香已经换了,太医重新验过。朱砂的事坐实了,林坤的妻子今早被押入了大理寺。”
“皇帝什么反应?”
“据说摔了一个砚台。”霍昭比了个手势,“就这么大的端砚,直接砸在柱子上。”
“冲谁发的火?”
“不好说。林坤已经招了篡改星象的事,但咬死了说是自己一个人的,没攀咬贵妃。”
我冷笑了一声。
柳贵妃的手段确实老练。林坤在钦天监经营多年,早就做好了断尾求生的准备。所有证据指向林坤个人,和贵妃之间隔着好几层关系。
除非有人能拿到她亲笔写的指令。
“你在想什么?”霍昭看我的表情。
“在想怎么让她自己露出来。”
“你有办法?”
“有,但需要一个人配合。”
“谁?”
“皇帝。”
霍昭瞪大眼:“你疯了?皇帝明显偏心贵妃,你怎么让他配合?”
“不用他有意配合。”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只要他在对的时间出现在对的地方就行。”
我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道符。霍昭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引路符。贴在承乾殿的东侧门柱上,三天后子时,皇帝会莫名其妙想往东走。”
“这也行?”
“试试呗。”
霍昭半信半疑地把符收了。
走之前,她回头问了一句:“你真的只是会观天象?”
我笑了笑没回答。
第三天夜里。
子时。
我抱着睡熟的萧珩,站在清和宫门口。
一切如卦象所示。
院墙外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有人扛着一个裹在草席里的东西,正往清和宫后面的枯井走。
我没有出去阻止。
因为另一个脚步声,已经从东边传来了。
06
皇帝穿着一件玄色常服,身后只跟了魏忠一个人。
他看起来像是散步到这里的,脚步不紧不慢。
但我知道那道引路符起了作用。
夜风把一些声音送了过来。
沉重的东西被放下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