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同事老周探过头来，压低声音说：“兄弟，别往心里去，张总最近被上头骂了，拿下面人出气呢。你那报告我看了，其实没那么差，就是数据老了点。”
“谢了，老周。”
“不过话说回来，”老周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听说公司下半年要裁掉部三分之一的人，你最近还是小心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林辰点点头，心里像塞了一块石头。
中午，他拿着手机走到消防通道里，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小雅，晚上一起吃饭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林辰，我正好想找你谈谈。六点半，公司楼下的星巴克。”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他听出了那个语气里的疏离——跟三个月前她暗示想要那个两万块的包时，一模一样。
六点半，林辰准时到了星巴克。
苏小雅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冰美式，杯壁上的水珠顺着往下淌，在白色桌面上洇出一圈水渍。
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穿了一件林辰没见过的连衣裙，面料看起来不便宜。她旁边放着一个纸袋，是某品牌的最新款手机包装盒。
林辰在她对面坐下，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苏小雅先说话了。
“林辰，我们分手吧。”
没有铺垫，没有犹豫，甚至连一个委婉的过渡都没有。就像一把刀，净利落地切下来。
林辰的手悬在半空，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小雅，你——”
“我想了很久，”苏小雅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我们在一起两年了，你月薪八千，我月薪六千，加在一起一万四。在江城，这点钱能什么？租房、吃饭、交通，每个月剩不下三千块。”
她顿了顿，喝了一口冰美式，继续说：“我不想过这样的子了。上个月我生，你送我的那束花，是在路边摊买的吧？九十九朵玫瑰，我数了，至少有一半是蔫的。”
林辰的手指微微发抖。那束花花了他三百块，是他省了三天的饭钱买的。
“小雅，我知道我现在条件不好，但我一直在努力——”
“努力？”苏小雅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寒的讽刺，“你努力什么了？努力加班到半夜，然后拿八千块的工资？努力写那些永远不可能被采纳的报告？林辰，你醒醒吧，你已经二十七了，不是二十二。你拿什么跟别人比？”
她站起来，从纸袋里拿出那个新手机，放在桌上，像展示一件战利品。
“你知道这个多少钱吗？一万二。是我新男朋友送的。他叫陈浩，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光江城就有三套房。他开保时捷，住江景大平层，上周带我去三亚，住的是一晚上五千块的酒店。”
林辰感觉口被人狠狠锤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他以为会共度一生的女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你什么时候……跟他在一起的？”
苏小雅避开了他的目光，拎起包准备走。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林辰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林辰，你拿什么跟我未来比？连个最新款手机都买不起，别耽误我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