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是硬的。不是普通土地那种硬，是像被人踩了十年八载、又浇了水晒、再踩、再晒，反复折腾出来的硬。表面裂着细碎的纹路，冒着淡淡的黑气，像在说“我已经废了，别费劲了”。
她伸手按了按地面，指尖触到的不是泥土的温润，而是像按在一块透的砖坯上。
“系统，”她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有点回响，“这地能种东西？”
【灵田虽贫瘠，但具备种植灵植的基础条件。建议宿主先松土，再播种。】
林溪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瘦，白，指节突出，原主这双手大概从没过粗活。
她又看了看那把锄头。锄柄被磨得发黑，锄刃上卷着几个缺口，像被狗啃过的饼。
“行吧。”
她站起来，抡起锄头，对准地面狠狠刨了下去。
“咔”的一声。
锄刃磕在地面上，弹了回来，震得她虎口发麻。地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像被人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
林溪月：“……”
她深吸一口气，再抡，再刨。
“咔。”
还是那道白印。
虎口疼得像要裂开，她甩了甩手，低头一看，掌心已经磨出了一道红痕。
“这地是铁打的吗？”
【灵田长期荒废，土质板结严重。建议宿主先使用洗髓灵泉软化土壤。】
洗髓灵泉？她愣了一下，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新手礼包的列表。那瓶“洗髓灵泉”静静地躺在格子里，瓶身泛着淡淡的莹光。
她点了一下，掌心一沉，多了一只巴掌大的玉瓶。瓶子冰凉，像从深井里刚打上来的水。
“这玩意儿……用来浇地？”
【洗髓灵泉可用于软化灵田土壤，亦可直接服用，修复宿主受损经脉。建议优先用于土壤改良，以提高种植成功率。】
林溪月拔开瓶塞，凑近闻了闻。
没有味道。但瓶口飘出一丝凉意，顺着鼻腔钻进肺里，整个人都清透了几分。
她犹豫了一下。
这瓶东西能修复经脉，如果喝了，说不定灵能恢复一点。但浇了地，万一萝卜种不出来，就什么都没了。
肚子又叫了一声，这次叫得理直气壮。
“先吃饭。”她咬了咬牙，把玉瓶倾斜，清亮的液体缓缓倒入土中。
液体触地的瞬间，那块硬邦邦的土地像活过来了一样。黑气被液体压下去，土壤开始变软、变深，从砖灰色慢慢转成褐色，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湿的泥土香。
林溪月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
陷进去了。
她咧嘴笑了一下，抡起锄头又刨了一下。这次锄刃轻松切入土中，翻开一块湿润的泥土，里面甚至能看到细碎的草。
有了第一锄就有第二锄。
她一下一下地刨，动作从生疏变得熟练。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进刚翻开的土里。
不知道刨了多久，一亩地终于翻了大半。她直起腰，后背酸得像被人揍了一顿，但看着那片松软的褐色土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灵田松土进度：80%。剩余灵泉可继续使用，或留作他用。】
她看了看玉瓶，还剩小半瓶。想了想，塞上瓶塞，收了起来。
“留着。”她喘了口气，“万一萝卜种出来有问题，还能救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