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时,她也清楚地知道,签下这份协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将成为沈渡名义上的妻子,意味着她需要配合他出席各种场合,意味着她的私生活会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意味着她将和这个男人共享一个法律意义上的身份。
而他们之间,不会有爱情。
她想起了江屿。她花了三年时间,试图让一个不爱她的人爱上她。结果呢?她在两百多人面前被泼了红酒,而他递了一张纸巾给泼酒的人。
她不想再那样了。
“笔呢?”苏晚宁说。
沈渡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支笔,递给她。
苏晚宁翻到协议的最后一页,在沈渡签名的旁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稳而坚定。
签完之后,她抬起头,发现沈渡在看她。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不是审视,不是评估,而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确认。
“愉快。”沈渡伸出手。
苏晚宁握住他的手。“愉快。”
门铃响了。沈渡去开门,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他把纸袋放在苏晚宁面前。
“鞋。”
苏晚宁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双深灰色的羊绒平底鞋,柔软温暖,刚好37码。没有品牌logo,但皮质和做工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试试。”沈渡说。
苏晚宁脱下那双大了两号的男士拖鞋,把脚伸进鞋里。刚好。柔软的内衬贴合着她的脚型,像被人轻轻地握住了脚。
“合适吗?”沈渡问。
“合适。”
“那就好。”沈渡转身朝走廊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主卧在左边第一间,有独立的卫生间。衣柜里有新的睡衣和洗漱用品。我今天睡客房。”
“等等,”苏晚宁站起来,“我睡客房就行,这是你家——”
“苏晚宁,”沈渡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你现在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在我这里,妻子睡主卧。这是规矩。”
他顿了顿。
“我的规矩。”
然后他转身走了。
苏晚宁站在原地,穿着那双柔软的羊绒平底鞋,踩在温暖的原木地板上,听着沈渡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签好的协议,又看了看另一只手里那两个红色的小本本。
今天晚上之前,她还是一个被未婚夫背叛、被当众羞辱的落跑新娘。而现在,她是一个身家两百亿的男人的合法妻子。
生活有时候比小说还要荒诞。
她走进主卧,房间很大,装修简洁克制。床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女士睡衣——真丝的,浅灰色。卫生间里有一整套未拆封的洗漱用品,牌子是她认识但从来不会买的那种。
她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垫的软硬度刚好,枕头的高度刚好,被子的厚度刚好。一切都刚好。
她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沈渡在出租车上说的那句话:“今天是你这辈子最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