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清高？欲擒故纵的把戏。】
冰冷的声音，不是从他嘴里说出，而是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
我放在膝上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忘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身体接触了，那片“安静”的领域，已经消失了。
“温言，别耍小性子。”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这是你应得的。”
旁边的江漫终于抬起了头，她柔柔地笑了一下，看向我，眼神里却带着胜利者的悲悯。“是啊，温言姐。承砚也是一片好心。这五年你照顾他也不容易，拿着这些钱，以后也能过得好一些。”
她说着，伸手过来，似乎想安抚性地拍拍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避开了她的触碰。
江…漫的手指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化为委屈，眼眶也跟着红了。她看向傅承砚，嘴唇微微颤抖，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说了。
傅承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温言，你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薄怒，“跟漫漫道歉。”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五年，我学着他喜欢的口味做饭，学着他喜欢的风格布置房间，学着他喜欢的样子温顺地笑。我将自己活成了他理想中的“傅太太”，却始终不是他想要的“温言”。
我以为我藏得很好，原来在他眼里，我所有的付出，都只是“闹”。
我拿起桌上的笔，拔开笔帽。
“协议我签。”我说，“但有一个条件。”
傅承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诮，仿佛在说“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说。”
“离婚的消息，暂时不要公布。”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至少，等我找到住的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提这个要求，愣了一下。
【怎么？还想顶着傅太太的名头在外面捞好处？】
那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刻薄。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苦涩，平静地将离婚协议拉到自己面前，翻到最后一页。
没有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我直接在签名处，写下了“温言”两个字。
我的字迹很清秀，一笔一划，净净。就像我这个人，来到他世界的时候净净，离开时，也要净净。
将签好的协议推了回去。笔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轻微的声响。
“好了。”
傅承砚看着我的签名，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我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手忽然伸出，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燥而冰冷，那股熟悉的凉意顺着我的皮肤蔓延开来。
一瞬间，无数嘈杂的声音涌入我的脑海。
【终于结束了。】
【这个女人，总算要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漫漫受了五年委屈，以后要好好补偿她。】
【温言，你不过是漫漫的影子，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最后那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刺进我的心脏，然后用力地搅动。
原来，在他心里，我连一个独立的人都算不上，只是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五年的婚姻，五年的朝夕相处，在他那里，不过是“物归原主”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