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高,眉目冷峻,周身气还未收敛,像一把刚出鞘的剑。
太子,萧衍之。
上一世,他是在我快死的时候才出现的。
这一世,提前了三个时辰。
他低头看着我,目光从我脖颈上的伤口移到我被扯破的嫁衣上。
“顾家女?”他的声音低沉,“顾长渊的妹妹?”
“是。”我跪下去,额头贴地,“民女顾长鸾,今夜新婚,被贼人掳至此地。求殿下救命。”
他没有立刻说话。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在审视什么。
“你一个人被掳来,不哭不闹,还有力气拍门求救。”他慢慢地说,“胆子不小。”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将门之女,不敢给父兄丢人。”
他的眼神变了变。
旁边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凑过来,低声说:“殿下,查清楚了,这批流寇确实和北疆那边的军火交易有关。兵符就在正厅的暗格里。”
萧衍之点点头,又看了我一眼。
“带上她。”
侍卫犹豫了一下:“殿下,带着她不方便……”
“本宫说,带上她。”
我被扶起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一个侍卫递过来一件披风,我接过来裹在身上,遮住了被扯破的嫁衣。
萧衍之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穿过一片狼藉的院子。
地上倒着十几个流寇的尸体,还有一些被捆起来跪在墙角的活口。
我经过一个独眼龙身边时,他突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臭娘们,是你把人引来的?”
我停下脚步。
“顾长渊给了你多少钱?”我问。
独眼龙愣了一下。
“三万两白银,对吗?”我继续说,“买我一条命,再嫁祸给北疆的乱匪,一举两得。”
他的脸色变了。
萧衍之也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你怎么知道?”独眼龙脱口而出。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了萧衍之一眼。
他眯起眼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继续审。”他对侍卫说,“把这个人的嘴撬开,本宫要知道顾长渊到底做了什么。”
我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
上一世,这些话是我临死前听到的,没有机会说给任何人听。
这一世,我要让所有人听见。
萧衍之把我带回了东宫。
太医来给我处理伤口,脖颈上的刀伤不深,但手腕上有被绳子勒出的淤痕,后背全是青紫。
太医一边上药一边叹气:“姑娘这伤,不像是单纯被掳,倒像是被人故意折磨的。”
我没有说话。
萧衍之坐在外间,手里捏着一盏茶,听太医说完才开口:“顾长鸾,你方才在寨子里说的那些话,可有证据?”
“有。”
我从袖中取出那片铜片,递给侍卫转交。
“这是民女从夫君沈砚清书房中偷来的信物,上面刻有东宫纹样。民女不知此物为何会出现在沈家,但民女知道——沈砚清与我哥哥顾长渊,私下往来甚密。”
萧衍之接过铜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去。
“这是本宫丢失半年的私印纹样。”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刻在这铜片上,是用来伪造书信的模子。”
我低下头:“民女不敢妄加揣测,但民女被掳一事,实在蹊跷。那些流寇对寨中地形极为熟悉,像是早有准备。而民女的新婚夫君沈砚清,在流寇闯入时,连一声呼救都没有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