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没技术含量,又没社会地位,是个人就能。”
“可不是嘛!”
林小曼的声音,突然了进来,带着一种急于站队的急切,
生怕晚了一秒,就被这两个她眼里的“富家千金”看不起。
“就是赚点辛苦钱而已,我爸说了,这种工作谁都能做,没什么前途。
所以他从来不让我碰这些,说女孩子就要精致一点,以后嫁个好人家就行了。”
精致。
底层。
这两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脏像什么狠狠扎了进去,搅得稀烂。
她是我养了十八年的女儿。
是我在孤儿院门口,抱着她,发誓要护她一辈子的孩子。
是我把她扛在肩膀上,走过无数个深夜的女儿。
是我省吃俭用,东拼西凑,把所有的积蓄,所有的时间,所有的力气,都掏出来。
供她上这所一年学费十几万的贵族大学的女儿。
现在,她当着我的面,跟别人说,我是底层。
“师傅,”背名牌包的女孩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
“把空调开凉一点,太闷了。这个出风口好像没什么风,你是不是没保养过啊?”
我没说话,伸手调低了空调的温度。
车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没过多久,我透过后视镜,看到后排的两个女孩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
可车里太安静了,我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几个字。
“……她家这司机看着挺老实的……”
“……废话,不老实能这个吗……”
林小曼就坐在旁边,她肯定也听到了。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轻轻翘了一下,像是默认了她们的话。
我攥着方向盘,指节一点点泛白。
火气在口慢慢往上涌,却只能死死压着。
我不能发作,一闹,她在同学面前就彻底抬不起头。
我这张脸无所谓,可她还要体面。
我以为忍过这一路就好,却没料到,还有我忍不了的。
车子拐进学校所在的那条街的时候,路边已经能看到三三两两穿着校服的学生。
还有停在路边的,一眼望不到头的豪车。
保时捷、奔驰、宝马、路虎、玛莎拉蒂,像一排一排,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的那辆旧网约车,夹在中间,像一只混进天鹅群里的丑小鸭,格格不入,寒酸得刺眼。
林小曼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她像一只受惊的猫,猛地抬起头,眼睛在车窗外扫了一圈,然后飞快地转过头来看我。
这表情我太熟悉了,小时候她偷吃了糖被我发现的时侯,就是这种表情。
慌张,心虚,还有一种“千万别被人发现”的侥幸。
“你”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得像在发号施令,
“你等会儿停在离学校300米外的地方,别停在校门口。”
我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没有动。
“听见没有?”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尖锐,
“停远一点!别停在校门口!不然被我其他同学看到”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觉得接下来的话太过残忍,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太掉价了。”
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