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这件事，本来就是家里在推进。我只是先让人了解情况。”
“了解情况？”我盯着他，“你打算接触顾家，但要把我蒙在鼓里，继续让我陪着你，等你把一切都权衡明白，再通知我结果？”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现在情绪太重了。”
“我当然情绪重。”我点点头，“因为被瞒着的人不是你，被安排站在原地等的人也不是你。”
“我没让你等。”
“你没让？”我看着他，“裴叙，我们在一起七年。你说过无数次以后、以后会稳定、以后会有时间、以后会给我一个交代。现在你告诉我，你没让我等？”
我站起身，和他隔着一张茶几对视。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不是你去不去见顾家的人。”
“是你明明也在动摇，却还要摆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让我别多想，让我懂事，让我继续理解你。”
“我没有动摇。”他冷声道。
“那你敢拒绝吗？”
客厅一下安静了。
他没有说话。
如果他真敢拒绝，车上那通电话时就会拒绝，而不是模棱两可地回一句“我知道了”。
如果他真没想过联姻，休息室里那通电话也不会是“可以接触，但别让我知道”。
不是不能。
是舍不得。
他舍不得放掉那条更体面、更稳妥的路。
而我，只是那条路还没彻底铺平前，他暂时不想松手的人。
我忽然就不想再问了。
“我们分手吧。”
裴叙抬眼看我，像是没听清。
几秒后，他冷笑了一声。
“你就为了这个，要和我分手？”
“对。”
“沈知微。”他看着我，语气一点点冷下去，“你现在拿分手我，有意思吗？”
“我没有你。”
“那你在什么？”他往前一步，目光沉沉压下来，“婚礼上闹情绪，听到我和家里的电话闹情绪，现在连一段语音，你也能直接给我定罪。”
“你到底是想分手，还是想我现在给你一个婚期？”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原来在他眼里，我今天所有的失望、难堪、心灰意冷，都只是为了婚。
我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裴叙，”我看着他，声音轻得发冷，“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想嫁给你，就是在给你压力？”
他没说话。
可沉默，已经是答案。
“可我从来没有过你。”我看着他，“这七年，我给过你时间，给过你体谅，给过你无数次往后拖的机会。”
“我陪你住最差的房子，陪你熬最难的时候，连你最狼狈的样子我都见过。我以为这些总会换来一句确定的话。”
“结果你告诉我，我是在你。”
他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我不是要你现在娶我。”我一字一句道，“我只是终于明白了。”
“你不是不能娶。”
“你只是不想为了我这么做。”
最后一个字落下，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半晌，他才冷冷开口：
“你今天非要把话说成这样，是吗？”
“是。”
“好。”他点了下头，“那你想分就分。”
说完这句，他转身要走。
可没走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我，声音低得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