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问我冷不冷,没有问我饿不饿。
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指责。
“你到底让不让?”
“妹从昨晚哭到现在,她身体本来就不好!”
“爸。”我打断了他。
我的声音很轻,但吐字异常清晰。
“保研名额是学校按综合成绩排名分配的。”
“不是我的私有物品,我没有权利让给任何人。”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他爆发出更大的怒吼。
“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规矩!”
“我供你吃供你喝二十多年,花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
“现在让你帮妹妹一个忙,你跟我谈什么权利?”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大学四年没找家里要过一分钱。”
“那你吃的米、穿的衣服、看的病,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闻溪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不回来,从今天起,我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
“你自己去外面饿死吧!”
他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赵恺文推开洗手间的门,看了我一眼。
“闻溪,接你的车到楼下了。”
我点点头,背起书包往楼下走。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宿舍楼下,牌照是军区的。
司机穿着笔挺的制服,拉开后座的车门。
我上车前,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母亲发来的微信。
“你爸气坏了,你要是不答应,过年不用回来了。”
“你爸已经把你的银行卡冻结了。”
我死死盯着最后那句话。
那张卡里有我四年攒下来的两万一千块钱。
那是我的全部积蓄。
我坐进车里,关上了车门。
车子启动的瞬间,手机弹出一条银行的短信提示。
3.
“尊敬的客户,您的尾号3842账户已被暂停非柜面交易……”
我看着那条短信,按灭了屏幕。
保密实验室在西郊一个不起眼的院子里。
门禁森严,到处都是摄像头。
我跟着接待人员办完手续,领到了工牌和饭卡。
带我参观的顾老师头发花白,面容和蔼。
“你的论文我看过三遍,数据做得很扎实。”
“院士说你是他今年见过最通透的苗子。”
我站在那里,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想起大二那年,我把论文初稿拿回家。
父亲扫了一眼,随手丢在茶几上。
“写这些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第二天,那份稿子被闻澜用来垫了外卖饭盒。
我对顾老师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我会拼命的。”
回到分配的单人宿舍,我坐在床边打开手机。
微信图标上飘着一个红色的数字“99+”。
家族群彻底炸锅了。
姑妈闻秀敏发了一条长长的语音。
“闻溪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现在是连妹妹都不帮了。”
“建国你也别太惯着她了,该说就得说。”
二婶紧跟着附和。
“是不是谈男朋友了?心思都不在家里了。”
母亲周桂芳发了一条带着哭腔的语音。
“我养她养了二十多年,她就这么跑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闻建国发了一条文字。
“她爱回不回,不同意就断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