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报告按在茶几上。
“你是不是提前做掉的。等着今天拿出来让我愧疚?”
他捏了捏眉心。深呼一口气。
“晏芷,我不想往最坏的方向想你。但你最近——”
檀茉哭得更大声了。拽着他的衣摆。整个人抖得站不稳。
“祈舟别说了……都是因为我……如果我不来,芷姐就不会——”
他搂住她的肩。一手拍着她的后背。
“别哭。跟你没关系。”
然后再次看向我。
隔着檀茉的头顶。远得不行。
“门在那。你想走就走。但这份协议我不签。冷静几天再说。”
我看着他怀里缩成一团的檀茉。
看着她手腕上的白玉平安扣。
然后走进卧室。从包底翻出那双鹅黄色的婴儿袜。缎带蝴蝶结压得变了形。
我把它放在茶几上。就在那份离婚协议旁边。
“这也是演的。”
拉起行李箱。走到玄关。换鞋。开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啪地亮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工作邮件。
发件人:程清禹。
标题:芷兰资本对顾氏集团Q4追投审批——待您确认。
电梯到了。
门开了。
我走进去。
按下负一层。
—
05
地下车库里有一辆黑色轿车。我名下的。顾祈舟不知道。
他以为我出门坐地铁。
行李箱塞进后备厢。引擎发动。驶出小区那一刻,后视镜里二十三楼的灯还亮着。
我没多看。
城北。一处高层公寓。也在我名下。买了两年。每周有保洁来打扫。冰箱里常备牛和面包——程清禹年初就替我安排好了。
他劝我搬出来不下十次。
我一次也没听。
现在听了。
行李扔在玄关。没拆。走到落地窗前,整座城市的灯铺在脚下。
掏出手机。打开程清禹那封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和一个待签附件。
“顾氏Q4追投三千万审批流程已挂起,上周到期未签。你的意思?”
我打了回复。四个字。
“终止。”
发完之后把手机丢到沙发上。进浴室。开了花洒。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下腹传来一阵一阵的酸胀。术后还在排淤血。低头看着水流从脚面淌过去——有一点点淡红。几秒后被冲净了。
什么都留不住。
第二天上午。芷兰资本的撤资函通过律师事务所正式发到了顾氏集团总部。
芷兰是顾氏最大的单一方。持股百分之十九。每季度追加投入的现金流,撑着顾祈舟最近两年所有的新。
三年了。
在他以为我每天关在书房打游戏、追剧、百无聊赖的每一个白天。在他陪檀茉吃饭、哄她入睡的每一个晚上。
芷兰的持有人信息做了多层隔离。顾祈舟对接的只有程清禹。从来没把程清禹和我联系到一起。
更不知道,程清禹背后真正签字拍板的人是他自己的妻子。
前妻。
下午。程清禹打来电话。
“撤资函已签收。顾氏董秘打了四个电话问情况。他们的CFO也来了两个。”
“怎么回的?”
“按流程。策略调整,不再追投。”
他往下说。
“顾祈舟本人也来了。不是打电话——亲自到的。站在我办公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