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接话。
“你看那小男孩哭的，多可怜。大人之间的事别为难孩子啊……”
顾明轩蹲身搂住天宝。
“天宝不哭，叔叔在呢。”
他站起身面向我。
“苏黎，我知道你委屈。”
“可是囡囡瘦了，对对，确实有我们的错处，可她挑食那么严重，我们也无能为力啊。”
“你再想想，周骁当年要是没有替我挡那一下，今天躺在坟里的就是我。寡妇就是你，囡囡就是那个没爹的孩子。”
“我们亏欠周骁的，这辈子都还不完。天宝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我多花点钱在他身上，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
我坐在病床边握住囡囡的腿。
门口聚满围观的人，看我的目光满是鄙夷。
一碗银耳羹，几滴眼泪，一句周骁的命是替你老公挡的。
这几个人合伙做戏要堵我的嘴。
他们要让所有人觉得我不配发火。
因为恩人死了，遗孤可怜。
因为我有钱没自己带孩子，就活该被骗钱。
我女儿活该去啃骨头。
我看着婆婆抹眼泪，林婉璎低头，顾明轩站直身子。
我口发闷。
我知道真相却没法证明，那些钱没花在囡囡身上别人不知道。
囡囡不是挑食才瘦脱相，别人只看到婆婆红着眼眶探望。
这三个人合伙骗钱，别人只看到老人寡妇和孩子。
我成了缺席三年的恶人。
护士皱眉瞪着我。
“这位家属，孩子病着呢，你们有话好好说。人家这么大老远带着吃的来看你闺女，你也给人一个好脸色嘛。”
我咬住嘴唇没出声。
口袋里的手机终于震了，我点开鉴定机构的邮件。
跳过图表，直接看最后一行结论。
确认支持顾明轩与顾天宝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
天宝不是周骁的儿子。
那个替顾明轩挡了钢梁早死的男人。
临死都不知道拿命保的兄弟，睡了自己老婆。
他竟然替一个畜生送了命。
“你看什么手机！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顾明轩扯嗓子大喊。
“周骁那条命你已经忘了是不是？我身为发小，心疼他的孩子有没有错？”
“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我站起身抡圆胳膊一巴掌抽在顾明轩脸上。
走廊里鸦雀无声。
顾明轩退开两步捂住脸瞪圆眼睛。
我跨步上前揪住他领带将他的脸拽到眼前。
“你跟我谈良心？”
我咬着后槽牙说：
“你给你的救命恩人戴绿帽，你的良心呢？”
5
婆婆率先回神。
“苏黎你疯了！当着孩子的面！”
她上前拽我，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她才停住动作后退半步。
我放平语调开口。
“刚才你们三个给我上了一课。”
“讲恩情，讲道义，讲周骁的命是怎么换的。”
“现在轮到我了。”
我转过手机屏幕，贴近顾明轩的视线。
鉴定报告的结论页显示在上方。
【确认支持顾明轩与顾天宝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排除亲权概率＜0.0001%。】
顾明轩死盯屏幕，嘴角抽动。
他拨开手机往前迈近一步。
“你胡说什么？伪造一份鉴定报告又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