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然后闭上眼睛。
腰上的伤口还在疼,一阵一阵的,像心跳。
但我睡得很安稳。
这辈子第一次。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香味馋醒的。
睁开眼,沈砚之不在身边。床头的小桌上放着一碗粥、一碟小菜、一个剥好的鸡蛋,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我去做红烧肉了。早饭记得吃。不许不吃。不吃完不许出门。——沈砚之”
我看着纸条,笑出了声。
拿起鸡蛋咬了一口,心里甜得跟蘸了蜜似的。
吃完早饭,我穿好衣服走出院子,远远就看见厨房方向冒着烟。
不是炊烟。
是黑烟。
浓滚滚的黑烟从厨房窗口涌出来,夹杂着一股焦糊味和翠屏的尖叫声。
“沈公子!砂锅又炸了!”
我:“……”
沈砚之的声音从浓烟里传出来,带着哭腔:“不可能!我明明看着火的!”
“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上次炸了锅,上上次烧了灶,这次——”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砂锅的问题!这个砂锅不好!我要换一家买!”
“您都换了五家砂锅铺子了!”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浓烟滚滚的厨房,深深地吸了一口焦糊味的空气。
然后转身,对路过的赵大锤说:“去,找个瓦匠来。”
“啥?”
“修厨房。”
赵大锤看了一眼冒烟的厨房,嘴角抽了一下。
“将军,这已经是第三回了。”
“我知道。”
“您就不管管?”
“管什么?”
我面不改色地说,“他高兴就行。厨房烧了再盖就是了。”
赵大锤张了张嘴,用一种“将军您变了”的眼神看着我。
我没理他,往厨房走去。
沈砚之正蹲在院子里,面前摆着那个炸裂的砂锅碎片,灰头土脸的,脸上还沾着一块酱汁,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
“又炸了?”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它自己炸的。不关我的事。”
“嗯,自己炸的。砂锅成精了。”
“……你嘲讽我。”
“没有。”
“你有。”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想给你做顿红烧肉。昨晚答应你的。”
我在他旁边蹲下来,腰上的伤口扯了一下,我忍住了。
“沈砚之。”
“嗯?”
“你做的东西,就算炸了,我也吃。”
他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
“炸了怎么吃?”
“把肉挑出来吃啊,又不影响。”
“……你认真的?”
“我秦昭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他看着我,眼眶里蓄着泪,嘴角却翘了起来。
“那你等着,我再做一锅。”
“今天别做了。”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把厨房炸了,再做的话,咱们家就没地方做饭了。”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冒着烟的厨房,又看了看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那……那明天?”
“明天也不行。”
“后天?”
“后天买个新砂锅再说。”
“好。那我先去买砂锅。”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兴冲冲地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又折回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