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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斧头。
没有砸,没有烧,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而是跌跌撞撞地下了山,腿沉重得像灌了铅。
到家时,警察已经来了。
两个民警,一个法医,还有一个做笔录的年轻女警。
他们在我爸的房间里进进出出,拍照、测量、记录。
法医翻看了我爸的眼睑和口腔,沉默了很久,最后在报告上签了字。
“窒息死亡,脸部、颈部无外力痕迹,初步判定为自。”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把爸爸的遗体装进裹尸袋。
“许春生先生,”女警走过来,声音很轻,像是怕冒犯了我。
“你父亲最近有没有表现出抑郁倾向?有没有和你谈过想轻生?”
我摇头。
“他昨天晚上有没有异常的举动?”
我继续摇头。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晚上九点半左右,他进了房间,我就在隔壁。我一直贴着墙听着,一夜没睡。”
“你确定他一整夜都没有发出异常的声音?”
我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连他翻身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但我听到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一两声含混的梦呓。
“一个活人,怎么可能在用枕头闷死自己的过程中,连一声挣扎的闷响都没有?”
女警继续追问道。
我只是对女警说:“我确定没听到任何异响。”
她虽然疑惑皱眉,但没有再追问。
只是递给我一张名片,让我有需要可以联系心理援助。
我把名片揣进口袋,去殡仪馆办手续。
可不知道是谁把消息捅给了记者。
等我从殡仪馆出来,大门口已经围了七八个人,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闪光灯不停地闪。
“许先生!请问您家里连续发生四起离奇死亡事件,您怎么看?”
“网上传言您的遗像会转动眼珠,这是真的吗?”
“请问您母亲和妹妹的死因是否要重新调查?”
“您父亲的自和之前的死亡有没有关联?是中邪了还是真的没想开?是不是虐待了你问心有愧?”
我站在原地,被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跑出来拦人,但本拦不住。
一个北城电视台的记者,甚至直接把话筒怼到了我的嘴边。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没有遭受虐待。”
人群安静了下来。
“我妈照顾了她三年,给她喂饭、擦洗、换尿垫。我未婚妻和我妹妹每个周末都会推她出去晒太阳。”
我的声音哽了一下,“还有我爸爸,这辈子都没跟我顶过嘴。”
我停顿两秒,声音凝重:
“如果你们觉得这样对待一个的受害者,是一件光彩的事,大可继续询问。”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识相地给我让开一条路。
我走出殡仪馆的停车场,拐进旁边的小路,一转头就看见守村人老张坐在路边的石墩上抽旱烟。
他看见我,把烟屁股掐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爸的事,我听说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说得挺好,都是实话。”
“我也没想明白,她究竟是要什么,今早我去加固我家祖坟的时候,看见她在盯着你。”
“我怕你出事,就跟到这边来了,要不这两天去我家搭伙?我们两个阳气重,不会出什么事。”
我摇摇头,婉拒了他:
“真要出什么事,那也挺好的。”
“我一家人全都没了,我活着还有啥有意思。老张,放心吧。”
他还想开口,可我转身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