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谷场上，一片死寂之后的沸腾。
“六百八十八斤……六百八十八斤……”
朱元璋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数字，眼神从震惊逐渐变成了狂喜。
他猛地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树上的鸟儿都惊飞了。
“哈哈哈哈！好！好啊！”
朱元璋大步走到那堆稻谷前，双手进谷堆里，捧起满满一捧金黄的稻谷，像是在捧着稀世珍宝。
“天佑大明！这是天佑大明啊！”
他转过身，看着朱桢，眼神里满是骄傲和赞赏。
“老六！你立了大功了！这功劳，比打了胜仗还要大！”
“有了这粮食，咱大明的百姓就能吃饱饭了！咱大明的军队就能横扫漠北了！”
朱棣此时也回过神来，冲到朱桢面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老六！你神了啊！”
“这也太夸张了吧？比寻常稻田高出五成都不止！你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你会法术不成？”
众人看向朱桢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
朱桢被晃得头晕眼花，无奈地推开朱棣。
“四哥，别摇了，再摇散架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面对众人震惊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
“父皇，各位哥哥，这并不是终点。”
朱桢指了指那堆稻谷，眼神坚定。
“这只是第一代试验种。若是再给我几年时间，我有信心培育出亩产八百斤，甚至……一千斤的稻种！”
“什么？！”
“千斤？！”
众人的下巴再一次受到了暴击。
朱元璋的手一抖，手里的稻谷撒落一地。
徐达从地上爬起来，瞪着朱桢，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小子，你可别把牛皮吹破了！六百斤已经是神迹了，千斤？那还是人种的地吗？”
朱桢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说道：
“徐伯伯，刚才打赌之前，您不也觉得亩产提一成是天方夜谭吗？”
徐达顿时语塞，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是啊，刚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不可能，结果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现在这小子说千斤，谁敢保证他做不到？
“好好好！咱信你！”
朱元璋激动得搓着手，看着朱桢就像看着一块绝世美玉。
“老六，你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只要咱有的，绝不吝啬！”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晋王朱棡咽了咽口水，看着那堆稻谷，眼里冒着绿光。
“父皇，既然这米这么好，不如……咱们今晚就煮一锅尝尝？”
“儿臣这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暴喝。
“混账东西！就知道吃！”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朱棡的后脑勺上，打得他一缩脖子。
“这些稻谷全是种子！一颗都不能动！”
“这是大明的希望！是百姓的命子！谁敢动一颗，咱剁了他的手！”
朱元璋护犊子一样挡在谷堆前，那架势，谁敢上前一步，真的会拼命。
朱桢见状，心中好笑，连忙开口解释道：
“父皇息怒，三哥想尝尝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父皇所言极是，这些稻谷确实要留种。但儿臣要说明一点，这杂交水稻若是自留种，来年的产量会大幅退化。”
“退化？”
朱元璋一愣，眉头皱了起来。
“那怎么办？这岂不是一次性的买卖？”
朱桢摇了摇头，指了指远处另一片被围栏围起来的田地。
“父皇请看，那里是儿臣专门开辟的制种田。”
“只要掌握了制种技术，每年都能培育出新的高产种子。这才是长久之计。”
朱元璋听得似懂非懂，但这不妨碍他对朱桢的信任。
“好！既然你有办法，那这事儿就全权交给你！”
“你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务必把这制种田给咱搞好了！”
就在众人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那个最不该开口的人突然开口了。
朱棣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徐达，突然想起了什么，嘿嘿一笑。
“对了，徐伯伯，刚才那个赌约……”
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朱樉和朱棡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
“呜呜呜……”
朱棣拼命挣扎，却被两个哥哥死死按住。
这两个哥哥心里那个苦啊。
老四你是不是傻？
这时候提赌约，不是往徐大将军伤口上撒盐吗？没看人家脸都绿了吗？
徐达听到这话，身子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朱桢，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不甘，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认可。
“愿赌服输。”
徐达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军人的硬气。
“我徐达征战一生，从未食言。”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片金黄的稻田，最后落在朱桢身上。
“以前我觉得，男儿志在四方，种地是没出息的事。”
“但今一见，方知种地亦关乎国本，亦可安邦定国。”
徐达向着朱桢拱了拱手，这一礼，不再是长辈对晚辈，而是对强者的尊重。
“小子，你赢了。”
朱桢连忙回礼，并没有因为胜利而沾沾自喜。
“徐伯伯过奖了，小侄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哼，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徐达冷哼一声，恢复了那副傲娇的模样。
“既然输了，那赌注自然算数。”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明一早，我就让人把妙清和妙锦那两个丫头送到你府上！”
说到这里，徐达狠狠地瞪了朱桢一眼，语气里充满了警告。
“你给我听好了！虽然说是让你管教，但你要是敢欺负她们，哪怕你是我女婿，我也饶不了你！”
说完，徐达也不等朱桢回话，一甩袖子，愤然离去。
背影虽然依旧挺拔，但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萧瑟感。
朱桢看着徐达离去的背影，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
两个小姨子到手了。
再加上这亩产近七百斤的水稻。
这大明朝的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