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每天坐在客厅嗑瓜子，把瓜子壳全吐在地毯上。
「小宇要谈对象了，家里需要钱。你把你婚前那套小公寓卖了，给他凑个首付。」
我盯着地上的瓜子壳。
「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遗物。不卖。」
李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进了我们陈家的门，你的就是陈家的！你不卖，我就让浩浩跟你离婚！让你净身出户！」
今天是我生。
下班回家。桌上居然摆着一盒蛋糕。
李兰坐在沙发上，招手叫我过去。
陈宇在一旁打游戏，没看我。
李兰从背后拿出一个橘色的纸袋，强硬地塞进我怀里。
「以前是妈脾气冲。今天你生，浩浩出差赶不回来，托我给你买的。这个包拿去背，咱们一家人好好的。」
我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某奢侈品牌的经典款手提包。
少说也要八万块。
包上散发着淡淡的高级香水味。是一种很独特的木质玫瑰香。
我愣住了。李兰平时买两块钱一把的青菜都要砍价，陈浩的工资一大半都补贴给了他弟弟。
他们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包？
李兰拍拍我的手背。
「浩浩升职了。以后子好过着呢。明天你背去公司，让你们同事看看。」
我低下头。
「谢谢妈。」
李兰满意地去厨房端菜。
我背着包走进卧室，关上门。
包的皮质很软。但在灯光下，手柄处有轻微的磨损。
这不是新包。这是别人用过的二手货。
那股木质玫瑰香，我曾经在陈浩的车后座上闻到过。
当时他说是一个女客户落下的外套沾上的。
我把手伸进包的内层。手指碰到了一道暗夹的拉链。
拉开。里面塞着几张硬纸片。
我抽出来。
第一张是一张B超单。
姓名：林薇。年龄：24岁。孕周：12周。
家属签字那一栏，龙飞凤舞地写着陈浩的名字。
第二张是一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陈浩光着膀子，搂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女人亲着他的脸颊。
照片背面有两行娟秀的字迹。
“亲爱的浩哥，这包我背腻了。你那个黄脸婆肯定没见过世面，赏给她当生礼物吧。”
第三张是一张保单复印件。
某人寿意外伤害险。
被保人：林婉。
身故赔偿金：一千万。
受益人：陈浩。
生效期：今天。
这三张纸在手里重逾千斤。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熬得通红，头发凌乱。
陈浩没有升职。他是在等我死。
3.
晚上九点。陈浩拖着行李箱进门。
他满脸疲惫，放下箱子就来抱我。
「老婆，生快乐。包喜欢吗？」
我避开他的手，退后一步。
「喜欢。很贵吧。」
陈浩笑两声。
「只要你开心，多少钱都值。」
李兰端着一碗排骨汤出来。
「浩浩刚回来，别说钱不钱的。赶紧来喝汤。」
一家人坐在饭桌上。
陈浩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印着雪山的门票。
「婉婉，这段时间委屈你了。我在云栖悬崖酒店订了三天两夜的套房。明天我们去补过结婚纪念。」
云栖悬崖酒店。出了名的险峻，建在绝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