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他的骂声: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等着瞧!”
晚上十点多,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从猫眼看出去,李国栋站在我家门口,正解裤腰带。
水声响起,一股液体顺着门缝淌进来。
他完事还抖了两下,提上裤子,左右看看,猫着腰上了楼。
我站在门口,看着门下那股渗进来的液体,攥紧了拳头。
转身打开电脑。
门口那个隐藏式摄像头,把一切都拍了下来。
画面里,李国栋的脸清清楚楚。
我把视频保存好,关掉电脑。
走到母亲供桌前,点上三炷香。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
香灰落下来,断在香炉里。
第2章
第二天来的是五楼的王淑芬。
她一进门就开始抹眼泪,跟排练过似的:
“秀英啊,姐求你了。我家有个九十六岁的老婆婆,我爱人刚做完手术下不了楼。”
“为了上下楼方便,我打算租个电梯房,可一个月四五千,实在扛不住啊。”
说着说着就要往下跪。
我一把托住她,没让她跪下去。
“淑芬姐,你们家的情况我同情。但我的情况,你们同情过吗?”
她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
“当年分房,一楼没人要。单位为了把这房子分出去,说一楼住户对门前的地享有永久使用权。”
“可你们呢?”我看着她,“我说要圈个小院,你们说那是公共区域。好,我不圈。”
“门口的荒地没人管,我自己种草皮、种花。还有我妈最喜欢的茉莉,都是她一棵一棵扦活的,养了好几年。结果呢?有人去物业举报我。”
王淑芬的脸色变了变。
“举报完,还把我们种的花全拔了,种上了韭菜。”
我盯着她的眼睛。
“淑芬姐,韭菜是你种的吧?”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脖子,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你们往楼下扔烟头、扔塑料袋、扔粘屎的尿不湿,我天天在楼下捡。连搭个棚子遮一下,你们都全体反对。”
“还有,我搭两晾衣杆晒被子,楼上有人泼泔水。”
我越说越气,声音都在抖。
“你们当初欺负我的时候,谁讲过理?现在让我让步?”
王淑芬的脸从红变青,从青变白。
她抹了一把脸,不哭了。
眼泪一收,换了一副面孔:
“杨秀英,你摸着良心说,你一个人拦着,让整栋楼的老人都下不了楼,你缺不缺德?”
“你拔我妈种的茉莉时,怎么不说缺德?”
我气得浑身发抖。
她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哟,还你妈种的?一棵破花而已,种在公家的地上,拔了就拔了,你还想讹我啊?”
我一把拉开大门。
“滚。”
她被我吓了一跳,退到门口,又壮起胆子骂了一句:
“那地是公家的!你占便宜还有理了?”
我没理她,关上了门。
门外,王淑芬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口还在跳。
转身走进里屋,打开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是一个铁盒子。
我把那张泛黄的协议拿出来,对着窗户的光看。上面的字清清楚楚:
“一楼住户对门前附属用地享有永久使用权,以补偿楼层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