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我需要你去我妈那,当我的面。”
“你要什么?”
“我要让她把话说清楚。”
7.
回家的路上我去了一趟打印店。
把手机里拍的所有汇款回执照片打印了出来。
一百八十张。
按年份用回形针分好,装进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存折照片也打了。
张叔答应作证。
我到家的时候,我妈在厨房炒菜。
“明天你舅来,把那条鱼炖了。”
“好。”
“对了,这个月工资到了吧?”
“到了。”
“转我。”
“嗯。”
我没转。
她也没追问,大概以为我一会儿就转了。
我回房间把文件袋放进书包。
手机上给我舅发了条微信。
“舅,明天你到了正好,我有件事要当面说。”
“啥事?”
“到了再说。”
“行。”
第二天中午,我舅赵大强带着舅妈秀芬到了。
我妈炒了五个菜,让我去盛饭。
我把饭端上桌。
“先别吃。”
四个人看着我。
“小麦你发什么神经?”我舅夹着一块排骨。
我把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有些东西,要给你们看。”
我妈的筷子停了。
她盯着那个文件袋。
眼神变了。
8.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第一捆回执。
“这是2011年的,我爸离开的第一年。每月1500,寄给赵玉珍。12个月,一万八。”
我把回执摊在桌上。
“小麦,你——”
我妈站起来。
我没理她。
“2012年,1500每月,一万八。”
第二摞放下去。
“小麦!你翻我东西!”
“2013年,一万八。2014年,一万八。2015年,一万八。前五年合计,九万整。”
五摞回执铺了半张桌子。
我舅放下了排骨。
“等等,什么意思?建国每个月寄钱?”
“舅,你先听我说完。”
“2016年起涨到了两千每月。2016到2020,每年两万四。五年,十二万。”
又是五摞。
“2021年到2025年,每月两千五。五年,十五万。”
最后五摞。
我把计算器按出总数,转过屏幕。
“十五年,三十六万。一笔没断。”
桌上安静了三秒。
“三十六万……”我舅妈小声重复了一遍。
“你们说完了吧?”我妈的声音变尖了,“他欠我的!他走的时候一分钱财产没分给我!这钱是他该——”
“那我的呢?”
她闭了嘴。
“我从二十一岁上班开始,每月交给你两千到三千。七年,二十一万。我算过了。”
我又掏出存折照片。
“你名下存折,余额四十二万三。”
秀芬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家里穷,供不起我。你说砸锅卖铁也要让我念书。你说他走了一分钱没留。”
我看着她。
“妈,三十六万加二十一万,五十七万。这些钱去了哪?”
这时候我舅站起来了。
“小麦,你说的这些——就算是真的——你妈一个人拉扯你十五年,吃了多少苦你看不到?”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舅,你坐着听我说一个事。”
我掏出手机,翻开和张叔的录音。
张叔的声音从手机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