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在抖。
但我站起来了。
桌上有一把水果刀。
我抓起来，刀尖对准周强。
“滚啊！！都给我滚出去！”
他退了一步。
“你他妈疯了？”
“滚！”
我的声音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
“不滚是吧？！”
我一手举刀，一手掏出手机，摁下录像键。
“今天你们四个人入室抢劫，故意伤害，致七十六岁老人头部流血。”
我把镜头对准每一张脸。
一张都没放过。
“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抢劫罪，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
我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清楚。
“你们，准备好坐牢了吗？”
周强的脸绿了。
老二和老三互相看了一眼，脚往后挪了半步。
我妈眼神闪了。
但周麟没慌。
他甚至笑了。
慢慢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折了四折，缓缓展开。
上面有一个鲜红的手印。
“报警？好啊。”
他把那张纸举到我眼前。
借条：
借款人，林建国。
金额，伍拾万元整。
“你爸生前跟我借了五十万做工程。白纸黑字，红手印。”
他把借条拍在桌面上，声音不大，却比刚才所有的吼叫都重。
“四十二万？”
他笑着看我，眼里全是算计。
“你看，赔偿金够不够还啊！”五十万。
我盯着那张借条，指尖发白。
字迹确实像我爸。
但按手印的位置反了，我爸是左撇子。
而且红印泥的颜色太新。
我爸死了都三年，这印泥像昨天才按的。
我没说话。
我妈开口了，声音发虚：
“晓晓，你爸……确实借了，母债子还，天经地义。”
我转头看她。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
到了此时此刻，我的亲妈，站在伪造我死去父亲签名的人旁边，帮他说话。
但这一刻，我心里没有愤怒，只剩凉薄。
“行。”
我把刀放下，声音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欠债还钱可以，但五十万不是小数目，我得核实笔迹，走正规流程。”
周麟眯了一下眼，然后笑了。
大概是觉得我怕了。
“核实？行啊，你慢慢核实。”
他把借条往兜里一揣，下巴朝屋里一扬：“这几天我们哥几个就住这儿了，等你把钱凑齐。”
当天晚上，他们四个人占了我爸的卧室。
周成把我爸的遗照扫到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周哲把我爸的旧军装扯出来，团成一团垫脚，而周耀直接躺上我爸的床，鞋都没脱。
我抱着遗照，指甲掐进掌心里。
但是我告诉我自己，没事的，明天……
他们就会跪在地上，对着我哀求，然后将任何东西都会全部复原。本以为，这些已经是他们良心的极限。
夜里十一点，我守在床边，给她额头上的伤口换药。
血止住了，但淤青还在扩散。
她握着我的手，力气很小，像握着一片叶子。
“晓晓，别跟他们吵……”
“，我不吵。”
我不吵，我在等。
凌晨一点，的房间被人闯了进去。
我光脚冲过去。
就见被吓醒着颤抖，而周耀蹲在床头柜前，正翻到的养老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