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坦然赴死
“我可不是修士。”
屠三刀突然开口解释道。
孔悟道愣住，盯着台上那个脚底渗血的年轻人。
屠三刀咧嘴笑了，抬手拍了拍腰间的短刀：“看清楚了，我只是个武者。”
“武者？”孔悟道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对，武者。”屠三刀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这世上没灵的人多了去了，总不能都等死吧？”
他说着，抽出腰间的短刀。
刀身漆黑，刀刃上隐约有电弧跳动，发出滋滋的声响。
“奔雷刀法。”屠三刀把刀横在身前，“用带电的刀劈自己，一刀一刀，从头劈到脚。伤口愈合的时候，雷电元素就融进身体里了。”
他顿了顿，笑得更狰狞：“练成了，速度快得像雷。练不成，就是一具焦尸。”
孔悟道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妈是人能出来的事？
“所以你看，”屠三刀指了指自己的双脚，“我还在练。每天一刀，从脚踝开始。”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屠三刀！屠三刀！”
“新人要完蛋了！”
“我压屠三刀赢！一赔三！”
林婉儿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冲向裁判席。
“等等！”她抓住裁判台边缘，“为什么武者会分到凡人组？而且他还带着武器！”
裁判是个戴着骷髅面具的人，声音沙哑：“规矩就是这样。没有灵，就算凡人。”
“可他明显比普通人强太多了！”林婉儿声音都变了调。
“那也是凡人。”裁判不耐烦地挥手，“而且武器双方都能带，你相公不也可以拿刀上台？”
林婉儿一愣：“什么？”
“这是无规则自由黑拳赛。”裁判冷笑，“生死不论，手段不限。你以为这是过家家？”
林婉儿脸色惨白。
“凭什么第二场对手就这么强？我们现在就要弃权。”她咬着牙问。
“弃权？”裁判笑了，“那你相公直接处死。你作为他的妻子，要去妓院还债。”
“如果他上台的话，哪怕输了，我们和他的欠债也会一笔购销，祸不及家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我们黑市公正，说话算话。对手也是随机抽的，没有作弊这种可能。”
观众席上的起哄声更大了。
“别怂啊！”
“上台他！”
“我压了一百块灵石，你可别让我亏本！”
孔悟道站在台下，听着这些叫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草。
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才打到第二场武者都跑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台上的屠三刀。
对方正盯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肉。
孔悟道顿时释然了。
没关系。
大不了一死。
他的金手指是死后复活，那就意味着这玩意儿应该能用不止一次。
自己没准能活。
但如果弃权，林婉儿就完了。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林婉儿。
林婉儿正站在裁判席旁，脸色苍白，双手死死攥着台沿。
孔悟道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林婉儿一愣，抬头看他。
孔悟道冲她点了点头。
林婉儿瞳孔一缩。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的慌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的情绪。
“我知道你想起来了前世的一些事情。”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声说，“演一演，别太强，稍微放放水。艰难一点。”
孔悟道愣了一下。
“不然黑市肯定会派更强的人来。”林婉儿压低声音，“这才第二场，这帮人就按捺不住要测你的真实实力了。”
拜托，能不能不要脑补？
这完全是误解了我的意思！
我明明是去赴死，而不是去获胜的！
孔悟道无语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石台。
观众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他。
孔悟道抓住台沿，翻身上台。
屠三刀站在对面，刀尖指着地面，电弧在刀身上跳动。
“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屠三刀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孔悟道面前。
刀光一闪。
孔悟道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刀刃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缕血花。
观众席爆发出欢呼。
“快！太快了！”
“这就是奔雷刀法！”
“打死他！屠三刀！我压了全部身家！”
孔悟道还没站稳，第二刀又来了。
这次是横斩。
他弯腰躲过，刀刃从头顶掠过。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孔悟道完全是凭本能在躲，但屠三刀的速度太快了，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狠。
他的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
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
大腿被刀尖刺中，鲜血顺着裤腿流下来。
观众席的欢呼声变成了咒骂。
“草！这新人不行啊！”
“我压了他赢！快反击啊！”
“废物！”
林婉儿站在台下，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让孔悟道演一演，不是让他演成这样。
浑身上下都是伤，这哪是演？
这是真的在挨打。
台上，屠三刀又是一刀。
刀锋破空的呼啸声在耳边炸响，拉出一道凛冽的寒光。
孔悟道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往后仰。
孔悟道这次没躲开，刀刃直接划过他的口，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他踉跄后退，一脚踩空，差点摔下台。
屠三刀没追，而是站在原地，笑的极为猖狂，他喜欢这种猫戏老鼠的游戏。
“就这？”他把刀扛在肩上，“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
孔悟道捂着口，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喘着粗气，脑子里一片空白。
执念呢？
刚才那股“活下去”的本能呢？
为什么现在完全不起作用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沈阿房这具身体本来就虚弱，刚才又被砍了这么多刀，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有意思。”屠三刀歪了歪头，“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拖时间，就能等到奇迹？”
孔悟道没说话。
“可惜啊。”屠三刀笑了，“奇迹这种东西，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他抬起刀，刀身上的电弧突然变得更加密集，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结束了，草包。”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再次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孔悟道面前。
刀刃直奔孔悟道的脖子。
林婉儿瞪大眼睛。
不对。
他不是在演。
他是真的打不过。
她突然意识到了，孔悟道本就没觉醒什么前世记忆。
他现在还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占据了别人身体的普通人。
“住手！”林婉儿冲向石台，“我认输！我们认输！”
但已经晚了。
屠三刀的刀已经落下。
孔悟道站在原地，完全放弃了抵抗。
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哪怕是“活下去”的执念在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
刀刃在他眼前放大。
孔悟道闭上眼。
算了。
赌一把吧。
赌金手指能再用一次。
赌自己能复活。
赌——
刀刃斩在身上。
鲜血喷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