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看着她，平静地问。
“妈，我三年往家寄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十八万。”
“整整十八万。你和我爸的药费，一年的药费两万四，三年七万二。剩下的十万，去年我爸住，我一次性打了回去。”
我妈的脸色变了。
“这钱是你该出的！你爸住院，你不该出钱吗？”
“该，所以我出了。但妈，这三年，你给过我一句谢谢吗？”
她愣住了。
我转向我爸。
“爸，我三年不回家，是因为我舍不得请假。请假一天扣五百。你知道我三年攒了多少假吗？六十天。我要是休了这六十天假，工资少三万。这三万，够你们吃一年的药。”
我爸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转向我弟
“小伟，你不是说要借五万结婚吗？你告诉我，你这三年，给爸妈出过多少钱？”
他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中年妇女还在喊。
“大家别听她狡辩！她这种不孝女，什么谎话编不出来！”
我看着她，问：
“你是哪位？”
她愣了一下，然后挺了挺。
“我是堂妹，你叫表姨的！”
我点点头。
“表姨是吧？你知道我家的情况吗？”
“你知道我爸高血压，我妈糖尿病，一年药费两万四吗？”
她不说话了。
“你知道我弟今年二十七了，没上过一天班，天天在家打游戏吗？”
“你知道我三年往家寄了十八万，自己一个月只花两千吗？”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拿着横幅来骂我不孝。凭什么？”
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十八万啊，这闺女够孝顺的了。”
“那儿子天天在家打游戏？那不是啃老吗？”
“这当爹妈的也太偏心了，闺女寄这么多钱还不知足。”
我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突然把手里的横幅往地上一扔，冲过来就要抓我的衣服。
“你个没良心的！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生你养你，你就是这样跟我说话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
公司的保安这时候冲了上来，把我妈拦住了。
我妈被保安架着，还在骂。
“你个不孝女！你等着！我回去就找人写文章发网上，让全国人民都看看你是什么德行！”
我看着她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是我妈。
我喊了二十八年“妈”的人。
可她现在的样子，像一只被激怒的母兽，眼睛里只有愤怒和恨意，没有一丝一毫的爱。
我爸在旁边拉她。
“算了算了，别闹了，回去吧……”
“算什么算！她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我弟也凑上来。
“姐，你就给妈道个歉吧，这事就过去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
一个在骂，一个在躲，一个在劝。
演的一出好戏。
我突然笑了。
“妈，你想写文章是吗？写吧。”
她的骂声戛然而止。
“你写的时候，记得写上：女儿三年往家寄了十八万，自己一个月花两千。儿子三年一分没给，天天在家打游戏。然后你问问网友，到底谁不孝。”
说完，我转身回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