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端起来看了看，还是那种清得像水的粥，几粒米沉在碗底，飘着几片不知道什么的菜叶。
他没急着喝，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后把手放入衣服包里，用1积分兑换了一块水属性能量方块，喂给长翅鸥。
“吃吧。”
长翅鸥高兴地叫了一声，低头啄食。
杨明这才端起那碗粥，几口喝完。寡淡无味，但至少能填肚子。
吃完饭，他把碗放回小窗，躺到床上。
褥子很薄，能感觉到下面硬邦邦的床板。
房间里有股霉味，和地下室的一样。
长翅鸥吃完能量方块后，跳到他枕头边，把自己缩成一团，闭上眼睛。
杨明侧过身，看着它小小的身影。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戴手环，进森林，抓长翅鸥，觉醒系统，然后回来，听到组队和对战的消息。
他想起系统里那个小世界。
10立方千米，能进能出，有独立生态，还有一棵神奇糖果树。
但现在不能进。
现在还在邪灵会的地盘上，守卫就在门外。
他不能冒险，至少不能在这里暴露自己最大的底牌。
等以后吧。
等手环摘掉，等有机会真正离开这个地方，再去那个小世界里看看。
杨明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模糊。
明天还要找队友，还要继续训练，还要为七天后的对战做准备。
但今晚——
今晚先睡吧。
……
第二天早上，杨明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铁门上那扇小窗的缝隙里透了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侧过身，看了看枕头边。
长翅鸥还在睡着，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脑袋埋在翅膀下面，偶尔轻轻动一下。
没有人叫醒他们。
杨明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子。
最近都太累了，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做。
他走到门边，透过小窗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说话声，但没人来催促。
看来那帮邪灵组织的人真的懒得管他们。
输赢对他们来说大概确实没什么利益可图。
反正戴着这手环，谁都跑不掉。
训不训练，强不强，都跟他们没关系。
最后能赢的自然有机会进组织，赢不了的继续当炮灰——反正都是消耗品。
杨明收回目光，注意到窗台下面放着今天的食物。
两个包子，一瓶水。
他拿起包子看了看。
皮有点硬，馅很少，隐约能看出是菜馅的，但至少比昨晚的稀粥强。
他把水瓶塞进口袋，先放出长翅鸥。
红光闪过，长翅鸥出现在床上，刚睡醒的样子有些迷糊。
它歪着脑袋看看杨明，发出一声轻柔的“欧～”，翅膀微微张开，伸了个懒腰。
杨明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水属性能量方块，掰碎了放在手心。
“吃吧。”
长翅鸥眼睛一亮，立刻低头啄食。
杨明看着它吃完，自己才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有点凉，但能填肚子。
他一边吃一边往外走，长翅鸥吃完能量方块后飞起来，落在他肩膀上，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耳朵，像是在问今天去哪儿。
“去森林。”
杨明说，“今天要找队友，还要训练。”
他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零零散散有些人也刚出来，低着头各走各的，没人互相打招呼。
杨明穿过地下室，走出那扇铁门，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他一边往森林走，一边在心里打开了系统面板。
积分余额：90。
昨天系统送了100积分，买解麻药花了5，能量方块花了5。
那五块能量方块是1积分一块总共买了两次，总共10积分。
还剩85分。
昨天在森林里打了五场对战，都是10级以内的绿毛虫和刺尾虫，每场1积分，加了5分。
所以现在有90分。
他叹了口气。
90积分看着不少，但真要用起来本不抗花。
刚才他扫了一眼积分商店，普通的水之石要100积分，雷之石、火之石也都是这个价。
mega进化石更是贵得离谱，最便宜的都要好几千。
还有资质强化药剂——最普通的，只能把宝可梦资质提升到天王级的，一瓶就要200积分。
他现在这只长翅鸥本身就是道馆级资质，够用很久了。
但以后呢？
如果要培养第二只、第三只宝可梦，资质不够高的，就得靠药剂往上堆。
200积分一瓶。
他现在连半瓶都买不起。
杨明又想起小世界里那棵神奇糖果树。
他用意识探进去看了一眼——一片空旷的空间里，一棵半人高的小树孤零零地立着，树上开着一朵小小的花，花瓣之间隐约能看到一颗极小极小的果实正在成形。
确实要七天才能收获一颗。
他不急。
这东西是拿来当底牌的，等以后等级高了，升级越来越慢的时候再用。
前期升级本来就快，用神奇糖果反而浪费。
关掉系统面板，杨明已经走到了森林边缘。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对肩膀上的长翅鸥说：“进去之后注意周围，有什么动静就告诉我。”
长翅鸥叫了一声，翅膀微微张开，眼睛变得警觉起来。
杨明迈步走进森林。
今天的森林比昨天安静一些。
不知道是因为很多人还没来，还是因为昨天折腾得太厉害，宝可梦们都躲起来了。
杨明沿着昨天走过的路线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打斗声。
有人的动静。
杨明放慢脚步，朝声音的方向摸过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他躲在一棵树后，悄悄探出头去看。
前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一个人正在指挥绿毛虫和一只独角虫对峙。
杨明对那个女孩有印象。
第一天在地下室的笼子里，她蜷缩在角落里，把脸埋在膝盖间无声地颤抖。
后来排队戴手环的时候，她从他身边经过，眼睛里亮晶晶的，是还没掉下来的眼泪。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瘦瘦小小的，穿着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黑色制服，袖口卷了好几圈才把手露出来。
她长得很白净，五官精致得像是瓷娃娃一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流浪的黑户，倒像是哪个有钱人家走丢的大小姐。
此时她正满脸紧张地站在原地，面前是一只绿毛虫，对面则是一只独角虫。
绿毛虫身上已经多了几处伤痕，明显落了下风。
那只独角虫竖着毒针，发出威胁的嘶嘶声，一点一点往前近。
“绿毛……绿毛虫，用吐丝！”女孩的声音又细又颤，还带着哭腔。
绿毛虫张嘴吐出一团丝，但准头差得离谱，吐到了独角虫左边半米外的草丛里。
独角虫往前近一步。
“再、再用吐丝！”
又是一团丝，这次更偏。
杨明在树后看着，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指挥水平，还不如不指挥。
绿毛虫自己打可能都比这强。
至少宝可梦的本能反应会比这个笨拙的指令及时得多。
女孩显然没什么战斗天赋。
她害怕，紧张，指挥的时候手都在抖。
那只绿毛虫本来就打不过独角虫，被她这么一指挥，更乱了。
独角虫似乎不耐烦了，突然往前一冲，头上的毒向绿毛虫。
“啊——”女孩吓得尖叫一声。
绿毛虫躲闪不及，被毒针扎中，小小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瘫软在地。
女孩愣了一秒，然后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用球把绿毛虫收了回去。她收回球后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跑的方向正是杨明这边。
那只独角虫也是不依不饶，扭动着身体追了过来。
它的速度不快，但还是发挥出了比自身年龄更快的速度。
杨明站在树后，看着那个女孩朝他这边跑过来，又看着她身后越来越近的独角虫。
他可以转身走。
他现在完全可以悄悄往后退，从另一条路离开，让这个女孩和独角虫自己解决。
反正这女孩他本来就不打算找她当队友。
这种水平的队友，带着就是累赘。
一个星期后就要对战了，他需要的是能打的帮手，不是需要他保护的拖油瓶。
他往后退了一步。
脚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个女孩突然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他的视线。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
她朝他的方向拼命跑过来，嘴里喊着：“救、救救我——”
杨明：“……”
独角虫还在后面追，距离越来越近，已经不到五米了。
杨明看着那个女孩跑近，看着她满脸的恐惧和眼泪，看着她身后那只竖着毒针的独角虫。
长翅鸥在他肩膀上叫了一声，翅膀张开，似乎随时准备飞出去。
杨明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手，握住了腰间的。
同时侧头对肩膀上的长翅鸥下令：“长翅鸥！电光一闪！”
长翅鸥早已蓄势待发，翅膀一振，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直直撞向独角虫。
那只独角虫正追得起劲，眼里只有前面逃跑的女孩，完全没料到旁边会突然出一只宝可梦。
等它反应过来，长翅鸥已经撞到它身上。
砰的一声闷响，独角虫被打翻在地，绿色的虫身在落叶上滚了两圈，毒针乱晃，发出愤怒的嘶嘶声。
杨明没有追击，而是第一时间发动洞察之眼。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浮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