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一挑，吴巧巧端着一碗红糖水进来了。
红糖水红彤彤的，冒着热气，看着就诱人。
红色在碗里晃啊晃的，跟啥宝贝似的。
吴巧巧双手端着碗，走得小心翼翼的，眼睛一直盯着碗里的水，生怕洒出来一滴。
她迈着小碎步，一步一步往炕边挪，跟端着一碗金子似的。
“小妹，喝点红糖水，暖暖身子。”
她嗓门又大又亮，一边说一边往炕边走，“这可是咱家最后的红糖了，全给你了。我特意多放了点，甜得很！”
她把碗递到刘心怡手里，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叉腰，眼巴巴地看着她喝。
刘心怡端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吴巧巧立马凑过来，脸都快贴到碗上了：“咋样咋样？甜不甜？”
刘心怡点点头：“好甜。”
吴巧巧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伸手拍了拍大腿：“甜吧？甜就多喝点！喝完了大嫂再给你冲！红糖没了咱再买，反正刚讹了孙家三十块，有钱！”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小妹，大嫂对你好不好？”
刘心怡愣了一下，点点头：“好啊。”
吴巧巧眼睛更亮了，扭头冲门外喊了一嗓子：“听见没？小妹说我对她好！”
门外没人应，但她那得意劲儿，跟打了胜仗似的。
她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喝完喊我啊！我就在外头！别让老二家的给你添热水，她那水万一烫着你咋办？”
话音刚落，周乐乐端着盆热水进来了。
她低着头，走得小心翼翼的，盆里的水晃都不晃一下。
她迈着小碎步，一步一步往炕边挪。
走到炕沿边，她把盆放下，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
“小妹，泡泡脚，解解乏。”
她小声说，头还是低着，声音细得像蚊子，“我烧了好久的热水，不烫的，我试过了。”
她说着，抬起头，看了刘心怡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把盆往她脚边挪了挪。
刘心怡把脚伸进盆里，暖洋洋的，舒服得她眯起眼。
“谢谢二嫂。”她说。
周乐乐脸红了红，低着头，小声说：“不……不用谢，小妹你没事就好。”
她蹲在那儿，手还搭在盆沿上，不知道是该站起来还是该继续蹲着。
这时候，门帘又被挑开了，吴巧巧探进来半个脑袋。
她一眼就看见周乐乐蹲在那儿，盆放在地上，刘心怡的脚泡在盆里。
她愣了一下，然后蹭地窜进来。
“老二家的，你这是啥？”吴巧巧走到跟前，低头看着那个盆。
周乐乐抬起头，小声说：“给……给小妹泡脚。”
吴巧巧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眉头一皱：“这水不够热啊，泡着不暖和。”
周乐乐脸红了，小声说：“我怕烫着小妹……”
吴巧巧摆摆手：“你呀，就是太小心。泡脚就得热点，不然有啥用？你等着，我去加点热水。”
她说着，端起盆就要走。
周乐乐急了，一把拉住盆沿：“大……大嫂，我去吧。”
吴巧巧看她一眼：“你去？你去能加多少？你知道啥水温合适？”
周乐乐被问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吴巧巧端着盆就出去了。
周乐乐蹲在那儿，手还维持着拉盆的姿势，空落落的。
刘心怡看着她那样，有点心疼：“二嫂，没事，大嫂就是那个脾气。”
周乐乐摇摇头，小声说：“大嫂说得对，我……我太小心了，小妹泡着不暖和……”
她说着，眼眶有点红。
刘心怡赶紧说：“没有没有，这水温刚好，我泡着可舒服了！”
周乐乐抬起头，看着她，小声问：“真的？”
刘心怡点点头：“真的！比刚才大嫂那个红糖水还舒服！”
话音刚落，门帘一挑，吴巧巧端着盆进来了。
她耳朵尖，正好听见这句。
“啥？”她把盆往地上一放，双手叉腰，“小妹你说啥？大嫂的红糖水还不如泡脚舒服？”
刘心怡心里一咯噔，赶紧往回找补：“不是不是，我是说……”
吴巧巧已经凑过来了，脸都快贴到她脸上：“大嫂对你咋样？你说！大嫂是不是对你最好的？”
周乐乐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大嫂，你……你吓着小妹了……”
吴巧巧扭头瞪她一眼：“我没问你！”
周乐乐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刘心怡看看左边的大嫂，又看看右边的二嫂，一个叉着腰眼巴巴地盯着她，一个蹲在地上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被两个娘娘争着宠的皇帝。
“这个……”
她斟酌着开口，“大嫂对我好，二嫂也对我好……”
吴巧巧不满意：“那谁更好？”
周乐乐小声说：“都……都好……”
吴巧巧瞪她：“又没问你！”
刘心怡脑子飞快地转，突然灵机一动：“大嫂的红糖水甜，二嫂的洗脚水暖，一个管上面，一个管下面，分工不同，都好都好！”
吴巧巧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你这丫头，嘴倒是甜。”
周乐乐也笑了，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吴巧巧蹲下来，把盆里的水试了试，然后扶着刘心怡的脚放进去：“来，试试这回的水，大嫂给你调的，保证暖和。”
刘心怡把脚放进去，暖洋洋的，舒服得她眯起眼。
“好舒服！”她说。
吴巧巧得意地看了周乐乐一眼。
周乐乐也不恼，蹲在旁边，伸手试了试水温，小声说：“大嫂调得真好……”
吴巧巧被她这一夸，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摆摆手：“行了行了，我看看红糖水喝完没。”
她站起来，走到炕边，端起那个碗看了看，已经见底了。
“喝完啦？”她问。
刘心怡点点头。
吴巧巧满意地笑了：“行，大嫂再去给你冲一碗。”
她端着碗就出去了。
周乐乐蹲在盆边，低着头，安安静静地陪着。
刘心怡看着她，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周乐乐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二嫂，”刘心怡说，“你烧的水真好，不烫不凉，刚刚好。”
周乐乐眼眶又红了，这回是高兴的。
她小声说：“小妹喜欢就好……我……我以后天天给你烧。”
刘心怡笑了：“好。”
这时候，门外传来吴巧巧的声音：“小妹！大嫂又给你冲了一碗！这回放了双倍红糖！甜死你！”
一进门，看见周乐乐蹲在盆边，刘心怡摸着她的脑袋，两人有说有笑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过来，把碗往炕沿上一放，往周乐乐身边一蹲。
“老二家的，你让让，我也蹲会儿。”
周乐乐乖乖地往旁边挪了挪。
吴巧巧蹲下来，也把手伸进盆里试了试水温，然后点点头：“嗯，这水温正好。”
她扭头看着刘心怡，笑眯眯地问：“小妹，大嫂调的水好不好？”
刘心怡点点头：“好。”
吴巧巧又问：“那大嫂的红糖水好不好？”
刘心怡又点点头：“好。”
吴巧巧得意地看了周乐乐一眼。
周乐乐也不争，就低着头，安安静静地蹲着。
刘心怡看着这两个嫂子，一个张扬，一个内敛，一个争着往前冲，一个默默在旁边守着。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大嫂，”她开口，“二嫂，”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她。
刘心怡认真地说：“你们都是最好的嫂子。”
吴巧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周乐乐也笑了，低着头，眼眶红红的。
吴巧巧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行了行了，别感动了。咱俩都是小妹的嫂子，都是自家人，争啥争？以后咱俩一块对小妹好，行不行？”
周乐乐抬起头，看着她，用力点点头。
吴巧巧又拍拍她：“行了，你去歇着吧，我在这儿陪着。”
周乐乐摇摇头，小声说：“我……我再陪会儿……”
吴巧巧看她那样，也不赶她了，往旁边一坐，端起那碗红糖水递给刘心怡：“来，小妹，喝，趁热。”
刘心怡接过碗，喝了一口。
甜得她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