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你洗书包的时候为什么不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我大声呵斥着鞠乡,可他像没听见一样,将被子盖过头顶。
我上前扯他的被子,急切地想跟他辩论一番。
昨天睡前我嘱咐地那样清晰明白,为什么他就是做不好呢?
鞠乡显然被我激怒了,他用力地捶了一下沙发,大吼道:
“我昨天帮你活到两点!你还要怎么样!”
“什么事不能等我起来说,我还没有睡饱呢!”
我愣在原地,我不明白,家里的家务,怎么就作帮我的。
我不明白,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他为什么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他睡不饱”这样的字眼。
那我呢?
我拖着孕肚,每天早八晚八地处理工作,回家后还要照顾女儿,打扫家务。
在每一个工作,我的睡眠时间都不足七个小时。
口好似压了一块巨石。
我听不见书包上的水落在地上的滴答声、女儿被他吓到的哭闹声、书房里电脑主机的风扇声。
我只能听到尖细的耳鸣声,像似警钟,长鸣不歇。
良久,我回过神来,向图画班老师请了假,将女儿安抚回了卧室。
肚子里传来咕噜噜的鸣叫声,我走进厨房,想为自己和女儿做一顿午饭。
可我打开厨房门,看见的却是肮脏不堪的景象。
水池中堆满了没洗的碗,灶台上滴落着油污和汤汁,地板上也是泥泞不堪,垃圾桶里还飞出几只苍蝇。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从和鞠乡结婚,我很少进厨房。
他以前很爱下厨,变着花样地给我和女儿做饭。
那时,他的兴趣爱好只有喂饱妻女。
可他上一次做饭已经是半个月前的跨年夜了。
我和女儿三餐都吃食堂,他在家里饿了就吃点泡面。
这个厨房,想必已经半个月没有人打理了。
我戴上鞋套,套上手套,大拇指用力地抹掉眼角的泪水,走向了刷碗池。
心中的不忿使我的动作逐渐变重,碗盘在我手下发出叮咣的碰撞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女儿走过来了,小脚试探性地踩向厨房的地砖。
地上的泥泞令她迟疑,最终她还是没舍得弄脏那双新买的毛绒拖鞋,选择站在门口同我讲话。
“妈妈,你可不可以不要生爸爸的气?”
“幼儿园的小伟说,他妈妈跟他爸爸生气后,他就没有爸爸了。”
“甜甜还不想没有爸爸…”
女儿稚嫩的小脸因为还没好的流感红扑扑的,眼里也噙着泪花。
父母间的争吵对孩子来说,无疑是一种最残酷的伤害。
可鞠乡对我来说,又怎不能算是一把利刃,直剜我的心尖。
脸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刷碗时溅出来的水花。
我胡乱地抹了一把脸,蹲在女儿身边。
“妈妈答应你,妈妈不生气了。”
女儿破涕为笑,开心地回屋里继续玩着积木。
看着她小小的身影,我想,或许再试一下。
毕竟鞠乡在失业之前,是那样的温良谦顺,是那样一位尽心尽力的好父亲、好丈夫。
水池中只剩下最后一个盘子时,鞠乡醒了。
他窸窸窣窣地起床,先到了书房,登录了游戏,才走到门口,看了我一眼。
“放那我刷吧。”
他好像完全不记得刚刚他对我和女儿发了怎样的火气,语气平淡得宛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摘下手套,刚准备离开厨房,就见他披上了外套去了阳台。
“我先抽烟。”
看着水池子里仅剩的那一个碗,我叹了口气,继续刷了起来。
直到我擦完地,擦完灶台,鞠乡才满身烟味地从阳台回来。
他走过我的身边,带来一阵冷冽的空气。
他没有接过我手里的拖布,而是进了卫生间,反锁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