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副武装的特警从车上涌下，迅速控制了所有出入口。
张队长带着我和几个核心警员，快步冲进了大楼。
大楼的保安试图阻拦，但在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和逮捕令后，立刻吓得退到了一边。
我们乘坐电梯，直达顶层。
董事长办公室。
两名特警一脚踹开了厚重的实木大门。
办公室里，灯火辉煌。
一个穿着昂贵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背对着我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静静地欣赏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仿佛对我们的到来，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慢慢地转过身。
正是照片上的那个男人，李卫东。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玩味的笑容。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了我的身上。
“十三年了。”
他轻轻地晃动着酒杯，声音平静而富有磁性。
“你长大了。”
“长得，和你那个懦弱的母亲，真像啊。”
他的语气，就像一个久未见面的长辈，在和我闲话家常。
但那平静的背后，却隐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森然。
张队长上前一步，声音冰冷。
“李卫东，你涉嫌组织、领导特大拐卖妇女儿童犯罪团伙，现在正式逮捕你！”
李卫东轻笑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罪名毫不在意。
他抿了一口红酒，看着我。
“小姑娘，你知道吗？”
“当年，你父亲把你卖给我的时候，只开价三万。”
“是我，主动给他加到了五万。”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因为我觉得，一个能亲手把女儿推进火坑的男人，他的灵魂，一定非常有趣。”
“而我，最喜欢收集这些有趣的灵魂了。”
他张开双臂，像一个指挥家，陶醉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一个用你们这些人的痛苦和绝望，堆砌起来的美丽新世界。”
他已经疯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享受着他人痛苦的，反社会人格的。
我看着他那张扭曲而得意的脸，心中的怒火和恨意，几乎要冲破天际。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从口袋里，慢慢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十三年前，温世勋给我买的，那颗被我珍藏了十三年的，玻璃弹珠。
我将弹珠放在手心，举到他面前。
冷冷地开口。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巷子口，那个玩弹珠的六岁小女孩？”
“她今天，是来向你讨债的。”
10
李卫东的话，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我的心脏上。
他不是在忏悔。
他是在炫耀。
炫耀他如何像一个神明般，纵着凡人的命运。
炫耀我父亲的灵魂，只是他收藏品中，一个有趣的标本。
张队长和所有特警的脸上，都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愤怒。
他们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
但从未见过像李卫东这样，将人性之恶当作艺术来欣赏的。
“把你的脏手举起来！”
一名特警用枪指着他，厉声喝道。
李卫东仿佛没有听见。
他的目光，始终玩味地停留在我手中的那颗玻璃弹珠上。
“真漂亮。”